“初嫆,多好听的名字。”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鼓励,“你长得这样标致,更应该学会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而不是想着去攀附男人。”
她伸手摸了摸我粗糙的手指。
“去把后院那十几个大水缸洗了吧。劳动能让人找回尊严。”
我垂下眼帘,顺从地应了一声是。
十几个长满青苔的半人高水缸,在初冬的冷风里冻得像铁块。
许清韵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给我派了最要命的活。
只因为她觉得我们这些底层宫女思想肮脏,需要用重体力劳动来净化灵魂。
我打起井水,将双手浸入刺骨的冰水里。
冷透了骨髓,可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不想要尊严。
我只想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
既然你不生。
那这大渊朝的皇子,只能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了。
一连三天,我都泡在后院洗那些永远洗不完的水缸。
许清韵每天都会带着几个贴身宫女来视察。
她不坐轿辇,只步行。
说是要和我们这群体力劳动者感同身受。
“初嫆,你看你现在的眼神,比前几天坚毅多了。”
许清韵站在水缸边,微笑着看着我冻得红肿开裂的双手。
“劳动是光荣的。你要记住,你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都在洗刷你身上的奴性。”
我低着头,恭敬地回话。
“皇后娘娘教训得是,奴婢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许清韵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只要你不去动那些歪心思,本宫自然会庇护你。”
她留下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转身带着人走了。
说是为了让我们保持头脑清明,凤仪宫上下已经吃了三天素了。
我看着碗里漂浮的两根青菜,端起来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这三天,萧祈煜一次都没有来过凤仪宫。
听前殿的太监说,前朝因为子嗣的事情吵翻了天,太后甚至气得病倒了。
萧祈煜两头受气,每天夜里都在御花园的湖心亭独酌。
那是从凤仪宫回寝殿的必经之路。
当晚,我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悄悄溜出了凤仪宫。
初冬的夜风极冷,我故意没有披外衣。
走到湖心亭附近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萧祈煜。
他喝得半醉,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
旁边伺候的大太监李德全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上前劝。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低着头走了过去。
“谁在那儿?”李德全压低声音喝问。
我停下脚步,身子微微发抖,声音放得很轻。
“奴婢凤仪宫盛初嫆,奉命去内务府换水。”
听到凤仪宫三个字,萧祈煜抬起了头。
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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