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咱们的春节,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满街红色、全家围坐包饺子、走亲戚拜年对吧。但你知道吗,早在七八百年前,就有西方人来到中国,把他们见到的春节写了下来,内容跟咱们的认知差别不小。最早留下春节记录的西方人名气很大,就是马可波罗,他见到的元朝春节,根本不是满眼红色。
马可波罗1275年前后在大都,他看到的春节,是元朝宫廷的庆典,不是普通老百姓家过年。那时候元朝统治集团来自蒙古高原,既要保留自己的文化传统,也要沿用中原的礼仪制度,春节刚好就是两种文化交汇的地方。蒙古贵族过春节,偏爱白色,衣服是白的,礼物包装也多用白色,在他们的传统里,白色代表纯洁吉祥尊贵。
进献给大汗的礼物,数量都绕不开九这个数字。不少人觉得这是蒙古习俗,其实九在中原礼制里,本来就代表尊贵极数,是咱们老早就有的说法。那个时候,不同阶层过春节,关注点完全不一样。蒙古贵族在意身份等级,汉人读书人看重历法祭祖,普通老百姓就只关心能不能吃饱、一家人能不能团聚。
外来观察者看春节,一眼能看到的都是服饰礼物这些表面东西,背后藏着的社会关系,很难一下子get到。马可波罗本来就是旅行家,不是研究民俗的,他的记录经过口述翻译整理,本来就是片段式的,不能当成完整的春节画像。
到了明末清初,来中国的西方传教士多了,他们记录的春节,重点跟马可波罗完全不一样。他们不爱盯着宫廷里的等级规矩,反而把更多笔墨给了民间过年的灯笼爆竹烟火。利玛窦刚到中国的时候,就对春节满街挂的灯笼印象很深。
灯笼用竹篾做架、棉纸糊面,点上蜡烛挂在门口屋檐店铺前,不光能照明,还能添节日的喜气。这些灯笼连在一起,就把家家户户从私人院子连到了公共街道,整个城市都变成了过年的场域。后来还有个叫安文思的传教士,专门写过中国人放烟火的样子。
原本用在军事生产里的火药,到了春节就变成了助兴的玩意儿,声响辞旧,光亮迎新,好好的技术硬生生玩出了文化感。传教士写烟火,都是直白的视觉描述,火星冲天,响声不停,把黑夜都照亮。这种内容对欧洲读者来说,比那些听不懂的宫廷礼制好懂太多,也更容易流传开。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懂了春节,他们能记下形状声响,未必知道不同地方的爆竹灯彩,各有各的来历和讲究。看见只是交流的起点,离真正理解还差得远。传教士愿意记录这些,也跟他们的身份有关,他们要了解中国社会才能传教,春节是一年里最热闹的社会活动,自然成了最好的观察窗口。
再后来,有西方传教士进了清代宫廷,接触到了春节最核心的政治层面。法国传教士张诚在康熙身边待了很久,他见到的春节,不是家人团聚,是皇帝和百官严格的朝贺礼仪。天还没亮,官员就要按品级身份站好位置,队列服饰跪拜次数进退路线,每一样都有明确的规矩。
张诚对这套礼仪印象特别深,欧洲宫廷也讲等级,但身体礼仪跟这套完全不一样。他记录的时候不光写跪拜,还留意了宫廷建筑、官员队列和皇帝的位置,整个仪式其实就是把清代的政治关系明明白白摆出来。皇帝在中心,百官按次序行礼,说白了就是确认皇权和秩序。
春节放在宫廷里,可不只是庆祝新年这么简单。它把皇权、官僚体系、国家礼制都凑到同一个时间点,官员朝贺,地方表达臣属,皇帝确认自己的中心地位。清代统治者来自满洲,也没有把春节排除在国家礼制之外,反而糅合了满洲传统和中原旧制,让春节有了更多层次。
除了宫廷,传教士也会观察民间的春节习俗,最有意思的就是门神这件事。意大利传教士马国贤,看见中国家庭过年贴门神,就拿基督教反对偶像崇拜的规矩来评判,对这个习俗很不认可。其实咱们贴门神,无非就是求个平安护家,要么就是图个喜庆延续老规矩,根本不是西方人理解的那种偶像崇拜。
同一张门神画,放在两种文化里,关注点完全不一样。中国人在意能不能护佑全家平安,传教士纠结符不符合自己的教义,说的是同一件事,其实讨论的完全是不同的问题。传教士也不是所有人想法都一样,利玛窦就愿意适应中国文化,马国贤就直接拿自己的标准套,差异大了去了。
从马可波罗到清代传教士,所有西方人写的春节,都有同一个特点,就是只抓最醒目的部分,看不到完整的春节。这不怪他们,每个人的身份不同,能接触到的场景也不一样。旅行家要给欧洲读者讲东方见闻,传教士要给教会报告中国情况,宫廷传教士天天待在宫里,自然熟悉制度礼仪。
一个外国人,可能在北京见过宫廷朝贺,没进过普通百姓家过年,可能在南方见过灯会,没见过北方乡村的祭祖仪式。记录本身就经过筛选,自然不可能还原整个春节的样子。这些记录不是完美的镜子,更像是一扇扇开了不同朝向的窗,只能透出一部分景色,窗后面还站着带着自身文化经验的观察者。
春节本身也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从元朝到清代,它一直在吸收不同的文化层次,慢慢变成现在的样子。不管是蒙古贵族带进的白色习俗,还是清代糅合的满汉礼仪,都是节日不断重新组合的结果。春节本来就有很强的包容性,能装下不同阶层不同文化的内容,这也是它能延续几千年的原因吧。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元明清时期西方视野中的中国春节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