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这趟去中亚，走得是真不容易。
8月29日，印度总理莫迪启程访问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顺道出席在比什凯克举行的上合组织峰会。按说，从新德里飞塔什干，直线距离也就一千多公里，常规航班三个小时就到。
可莫迪的专机，愣是飞了八个多小时。从新德里起飞后，专机不朝西北走，反而直接向东南，先是飞越孟加拉国、缅甸，然后进入中国领空，在中国境内由南向北、再掉头往西，绕了一个巨大的弯，才终于降落在塔什干。在时间和路程上，比最快的路线慢了很多。
堂堂一国总理出访，为什么放着近路不走，偏要绕这么大个圈子？答案其实很简单：印度飞往中亚的最优路线，都被堵死了。
从地图上看，新德里通往中亚最顺的一条路，就是朝西北方向，直接穿过巴基斯坦领空，然后进入中亚。可这扇门，早在一年多前就被关上了。
去年4月，印控克什米尔地区发生了一起针对游客的严重袭击，造成26人死亡。事件让印巴关系急转直下，双方随后爆发军事冲突。作为反制，巴基斯坦从当年4月23日起，对印度关闭了领空，禁止所有在印度注册、由印度运营或租赁的航空器，以及印度军用和政府的专机飞越本国领空。
这个禁令，此后被巴方连续延长了16次。就在莫迪出访前不久，巴方又把禁令延长到了今年9月24日。
也就是说，这条理论上最优、最短的航线，莫迪专机没法再飞了。
近路被堵，按理说还可以往西南绕，即先飞过阿拉伯海，在波斯湾上空转向，借道伊朗领空北上。这条线在地图上看着比向东绕道孟加拉和缅甸合理得多，可莫迪专机没走，原因就一个：这条路比走巴基斯坦还要凶险。
今年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伊朗随即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反击。这场冲突持续了大半年，非但没消停，反而陷入了打不赢、谈不拢、退不出的僵局。美伊双方互相打击对方军事目标成了常态，伊朗领空对多数国际航班也处于事实上的关闭状态。
在此背景下，任何一国总理的专机，飞进这种随时可能被误击的战场空域，如果出现沟通不到位，就极有可能被当成敌方目标。这种潜在的巨大风险，印度显然不敢冒。
西北被政治锁死，西南被战火和信任危机同时封堵。当东西南三面都走不通时，莫迪专机能选的，就只剩下东边那一条路了。
很多人看到地图都会这么想：印度在喜马拉雅山以南，中亚在西北方向，为什么不直接从西藏、新疆飞过去，直线最短？
其实不是不想飞，是不能飞。
一般来说，青藏高原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7000米以上的山峰超过一百座，这里被民航界称为“空中禁区”不是没道理的。现代客机虽然能飞到万米高空，远高于山峰，可一旦在高空突然失压，机组必须迅速下降到3000米以下让乘客有氧可吸。可青藏高原下面全是连绵雪山，根本没地方降。飞机上备用的氧气只够用十几分钟，在这个高度上处理不好，就是机毁人亡。
二战时期飞越这一区域的“驼峰航线”，就因为高海拔和恶劣天气，坠毁了超过两千架运输机，被称为“死亡航线”。再加上青藏高原上适合紧急备降的机场屈指可数，且大多是高海拔机场，本身起降就难，根本没法给越境航班兜底。
除此之外，飞越西藏、新疆等地，必须获得中方的空中管制许可。这片空域靠近中印边境，涉及西部战区的核心安全利益，大量军事设施和雷达部署于此，不可能随意对印度总理的专机开放。中印边境问题本来就悬而未决，双方在这类高度敏感的空域问题上，缺乏最基本的互信。
所以，这条看似最短、也是最优的航线，根本就走不通。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莫迪专机这趟向东绕道，本身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背后折射出的却是印度一个绕不开的战略困局。
莫迪专机确实到了中亚，印度没有被巴基斯坦困住，中国也没有对他关上天空，这些都没错。可真正扎心的，是那个绕不开的事实：巴基斯坦恰好占据了印度通往中亚最便捷的那块地理空间，而这块空间，印度无论如何也绕不开。
地理有时候是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直白的，印度可以嘴上说巴基斯坦“无足轻重””经济上无足道”“战略上可避开”，但当真要往中亚投射影响力的时候，那架绕道飞行的专机，就是最诚实的注脚——你绕了多远，巴基斯坦的地理分量就有多重。
可以说，莫迪这趟出访，专机绕的不仅是物理上的一个大圈，更是南亚地缘格局中那个绕不过去的结，只要巴基斯坦的领空禁令一天不解除，印度通往中亚的便捷之路就一天不通畅，未来莫迪要向北访问中亚、中东等地区，恐怕还得绕上一个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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