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2月中旬，北京紫禁城内，已经成为逊清小朝廷的隆裕太后，忽然得知袁世凯带着贺寿礼物入宫。这个消息让她既意外又不安。袁世凯自溥仪退位后，很少再踏进宫门，而此时的他已经是民国大总统，手握军政大权。
传闻中，隆裕太后见到袁世凯后，含着眼泪问：“是你跪我，还是我跪你？”袁世凯没有迟疑，当即跪下行礼。这个场面后来被反复讲述，但它真正值得琢磨的，并不是一句话的真假，而是两个人之间身份倒转后的复杂处境。
隆裕太后本名叶赫那拉氏，1868年出生，是慈禧太后弟弟桂祥的女儿。她原本只是满洲贵族家庭中的闺秀，却在慈禧安排下，于1889年嫁给光绪帝，成为皇后。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带有浓厚的政治意味。慈禧希望通过亲侄女控制光绪，隆裕也因此被视为慈禧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光绪更宠爱珍妃，对这位表姐却缺乏亲近之意。宫廷礼制给了隆裕皇后的名分，却没有给她真正的家庭温情。
她性格柔弱，不善言辞，既无法影响光绪，也难以压制珍妃。宫中旧人回忆，隆裕每日请安之后，往往独居宫中，谨慎少言，唯恐触怒上位者。这样的生活持续多年，名义上的尊贵与实际上的孤独，几乎同时压在她身上。
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携光绪西逃，珍妃则死于宫中。此后，隆裕在宫里的处境更加尴尬。她没有真正参与朝政，也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许多时候只是被推到重大局面之前，承担别人留下的结果。
1908年11月，光绪帝与慈禧太后相继去世，年幼的溥仪继承皇位，隆裕被尊为皇太后。载沣出任摄政王，隆裕名义上拥有处理军国大事的权力，实际上却缺乏驾驭朝局的经验。
载沣执政期间，隆裕一度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她曾借助庆亲王奕劻等人扩大影响，但始终没有建立起足以控制局势的班底。清廷真正的危机，也并非后宫几个人之间的争执，而是财政困窘、政治失信与地方离心共同造成的。
1911年5月，清政府组成以皇族为主的内阁，引发立宪派强烈不满。同年铁路国有政策又激起保路运动，四川局势迅速恶化。清廷调湖北新军入川，武汉防务因此出现空隙。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辛亥革命由此席卷各省。
载沣很快发现，单凭清廷自身已经难以收拾残局。1911年11月，他辞去摄政王职务，隆裕被迫走到台前，成为清朝实际上的最高决策者。此时她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宫廷争斗，而是一个即将解体的政治体系。
清廷重新起用袁世凯，正是因为北洋新军仍掌握着最强的军事力量。袁世凯表面上奉命平叛，实际上同时与革命党接触。他深知，清廷需要他的军队，革命党也需要他的态度，于是把两边都变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1911年12月，隆裕任命袁世凯为全权大臣，负责南北议和。她或许希望袁世凯以君主立宪的形式保住皇室，却没有看清，袁世凯追求的并不是替清朝续命，而是借清帝退位取得民国最高权力。
1912年2月12日，隆裕以溥仪名义颁布《清帝退位诏书》。她在诏书上盖下玉玺时，清朝二百六十多年的统治正式结束。反对退位的宗室曾赶到宫中阻拦，隆裕却明白，继续抵抗很可能让溥仪和皇室陷入更大危险。
她哭，不只是因为失去皇位，也因为自己成了那个必须盖章的人。可若拒绝退位，北洋军与革命军一旦继续交战，紫禁城未必能够保全。隆裕最终选择以退让换取《皇室优待条件》，让溥仪保留帝号，继续居住在紫禁城，并获得相应经费。
这不是胜利，却保住了清室最后的体面。孙中山后来称她为“女中尧舜”，评价的重点正在于她避免了大规模流血，而不是赞许她具备卓越的政治才能。
退位后的隆裕始终对袁世凯存有戒心，却又不得不维持关系。民国政府一度拖延优待经费，她还曾表示经费可以缓交，避免因此激化矛盾。她知道，逊清小朝廷能否继续存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袁世凯的态度。
据宫廷笔记记载，袁世凯入宫贺寿时，隆裕说出了“是你跪我，还是我跪你”这句带有讥刺意味的话。袁世凯随即跪拜，既像赔礼，也像是在向清朝遗老显示自己并未忘本。至于这段对话是否完全如传闻所说，史料并不充分，但袁世凯下跪这一情节，确实符合当时双方都需要保留体面的政治心理。
这次见面后不久，隆裕病情恶化。1913年2月22日，她在紫禁城内病逝，年仅45岁。袁世凯为她举行隆重葬礼，并在太和殿举行国民哀悼。那个曾经被推上帝国终点的皇后，最终以一场退位，结束了清朝，也结束了自己被宫廷权力牵引的一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