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苏青那年,我三十七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私企做着中层主管。介绍人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姐,她在微信里发来苏青的照片时,顺带加了一句:“这姑娘人挺好,长得也清秀,就是年纪大了点,今年三十五了,标准的‘大龄剩女’,你要是不介意见个面?”

照片上的苏青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安静。我没有介意那个刺眼的标签,周末便约了她在一家茶餐厅见面。

她没有像以前我相亲遇到过的那些女孩那样,急切地盘问我的收入、房产和未来的规划。她只是安静地听我说话,偶尔递过来一张纸巾,或者帮我把快要见底的茶水续上。我们聊了工作,聊了对生活的看法。她说她是个学会计的,在一家商贸公司上班,平时生活圈子小,除了上班就是回家。

她的实在和温柔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之后的接触顺理成章,我们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去公园散步。她是个极其节俭的人,从不要求我买昂贵的礼物,连去外面吃饭,都会把剩下的菜仔仔细细地打包带走。我看着她提着打包盒走在路灯下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这就是我要找的老婆,一个能把冰冷的屋子变成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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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不到半年,我们就领了证。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大张旗鼓的排场,只是请了双方的至亲好友吃了顿饭。苏青穿上婚纱的那天,眼眶红红的,她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有些微微发疼。她小声对我说:“林浩,谢谢你肯给我一个家。”我当时只觉得心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告诉她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温馨,苏青把我的单身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种满了花草。每天下班,我推开门就能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她总是能记住我的喜好,知道我胃不好,变着法儿地给我熬养胃的粥。我沉浸在这种平淡却充实的幸福里,觉得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我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我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我们结婚后从来没有见苏青来例假。

一开始,我心里猛地一阵狂喜。难道是怀孕了?算算时间,两个月没来例假,那不是应该显怀了吗?可是苏青的肚子依旧平坦,而且她也没有任何孕吐或者嗜睡的反应。

晚饭的时候,我故意做了一道酸菜鱼,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我试探性地开了口:“青青,你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来过例假,是不是有了?”

听到这句话,苏青夹菜的手猛地一顿,一块鱼肉掉在了桌子上。她迅速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白饭,声音有些发紧:“没,没有怀孕。可能……可能是最近公司年底查账,压力太大了,内分泌有点失调。我以前也偶尔会这样,过阵子就好了。”

我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虽然心里有一丝疑虑,但也没有多想。女性的生理周期受情绪和压力影响很大,这我是知道的。我劝她别太拼命,实在不行就请几天假休息休息。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暗暗留心。我发现苏青买了一些调理气血的中成药,每天晚上背着我偷偷地喝。那药的味道很苦,每次喝完她都会皱起眉头,然后在洗手间里待上很久。我问她是什么药,她总是支支吾吾地说是普通的补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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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过去了,她依然没有来例假。

我开始感到不安,那种不安并不是因为生不了孩子,而是担心她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三十多岁的年纪,如果突然闭经,很有可能是卵巢早衰,或者是一些更严重的妇科疾病。

“青青,明天刚好周末,我陪你去趟医院吧。”一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擦桌子的她,语气坚决地说。

她手里的抹布停在了半空中,背影显得有些僵硬。“不用了,”她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最近感觉好多了,真的不用去医院浪费那个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的健康问题!”我提高了音量,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三个月没来例假,这绝对不正常。不管是什么问题,我们去查清楚,有病就治。你这样讳疾忌医,我看着心里难受。”

苏青低着头,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但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第二天一早,我们来到了市妇幼保健院。周末的医院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抱着婴儿的家属。苏青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别怕,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在。”我轻声安慰她。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挂了专家号,经过了一系列的抽血和B超检查,我们在下午拿到了所有的化验单。拿着那一沓单子,我们走进了主任医师的诊室。

老专家戴着老花镜,一张张地翻看着报告单。诊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许久,老专家放下报告单,抬头看了一眼苏青,又看了看我,眉头紧锁。“你是患者的丈夫?”

“是的,大夫。我爱人她到底怎么了?”我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