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5月3日,上海华东医院,病床上的刘亚楼已经十分虚弱。罗瑞卿赶来探望,转达毛主席和中央领导对他的牵挂。刘亚楼断断续续地说:“请他们多保重……工作很紧张,你们都是主要负责同志,也要爱护身体。”话没说完,他便再次陷入昏迷。
这位新中国首任空军司令员,生命已经走到最后几天,心里惦记的仍不是自己的病,而是部队建设和国家军务。几个月前,毛主席曾专门写信叮嘱他安心养病。刘亚楼却闲不住,刚有好转,便在病床上批阅文件、听取汇报。
毛主席与刘亚楼之间的深厚情谊,正是在一次次战斗和任务中积累起来的。刘亚楼参加革命较早,1930年便担任红军团级政治干部。第一次反“围剿”时,他率部诱敌深入,配合主力歼灭张辉瓒部,并活捉张辉瓒。
战场上,他不是只会猛打猛冲的将领。第二次反“围剿”期间,红军在敌后连续转战,刘亚楼率部长驱数百里,执行牵制、突击和歼敌任务。第三次反“围剿”以及后来的黄陂战斗中,他都表现出较强的组织能力,逐渐成为红一方面军的重要干部。
长征开始后,刘亚楼担任红二师政治部主任。红二师承担过突破封锁线、掩护中央纵队渡过湘江等艰苦任务。1935年1月,部队突破乌江并占领遵义,为中央红军随后展开机动作战创造了条件。四渡赤水期间,刘亚楼率部多次担任重要方向上的突击和掩护任务。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并没有把刘亚楼只看作一名战将。1938年,毛主席决定派他赴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特意嘱咐他多钻研军事,少学空泛的政治。刘亚楼抵达苏联后,补习文化课程,系统学习军事理论。德国入侵苏联后,他又参加了苏联卫国战争相关工作,获得了正规军事教育和现代战争经验。
1945年7月,为配合苏联红军对日作战,刘亚楼化名王松,随苏军回到东北。抗战胜利后,他留在东北从事军政联络。1946年5月,在罗荣桓、林彪推荐下,刘亚楼担任东北民主联军参谋长,开始在更大范围内参与战略指挥。
辽沈战役中,“先打锦州”是中央军委确定的关键部署。刘亚楼参与作战筹划和指挥协调,推动东北野战军集中兵力完成突破。平津战役中,他又负责重要的城市攻坚部署。天津战役从1949年1月14日开始,至15日结束,人民解放军迅速攻克天津,这场战斗让中央更加看重刘亚楼的组织和指挥才能。
新中国成立前夕,毛主席考虑的已不只是如何打赢地面战争。1949年7月10日,他致信周恩来,提出建设人民空军、购买飞机、选派人员赴苏联学习等设想。9月21日,毛主席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上指出,人民武装力量不仅要有强大的陆军,还要有强大的空军和海军。
问题随之而来:谁来承担这项从无到有的工作?
毛主席选择了刘亚楼。一次谈话中,他对刘亚楼说:“你在苏联吃了几年面包,现在从地上转到天上,组建空军怎么样?”刘亚楼坦言,自己学的是陆军,恐怕难以胜任。毛主席却并未改变决定:“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刘亚楼接受任务后,提出边建边学、边学边干。他与常乾坤等人研究空军领导机关和干部配备方案,并以第四野战军第十四兵团机关、军委航空局部分人员为基础筹建空军。1949年8月,他赴苏联谈判,争取飞机、专家和航校援助。10月25日,刘亚楼正式出任空军司令员;12月1日,人民空军第一批六所航校按计划开学。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刘亚楼贯彻“边打边建”,推动年轻的人民空军投入实战。空军飞行员从训练场走向战场,王海、韩德彩等战斗英雄相继涌现。对于一支刚刚组建不久的空军而言,这种成长并不轻松,背后是严格训练、周密指挥和大量人员牺牲。
1964年,刘亚楼出访巴基斯坦期间身体不适,回国检查后被发现患有肝癌。中央军委要求他住院治疗,他却因为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不断侵入中国领空,迟迟不肯离开工作岗位。10月15日,他前往广东研究拦截方案。11月15日,得知我军首次击落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后,他立即向毛主席报告。
也正是在身体恶化之后,毛主席问起他的家庭安排。刘亚楼说,妻子正在学习,将来可以照顾孩子;自己身体不好,或许哪天就要“去见马克思”。毛主席听后眼眶发红,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在我没有见马克思以前,你们都要好好的。”
这句话并非责备,而是对一位老部下的挽留。遗憾的是,刘亚楼的病情最终没有逆转。1965年5月7日,他在上海病逝,享年55岁。此后,中央为他举行了大将规格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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