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去世那年,侄女才十岁。
从小学到大学,十三年学费、生活费,加上考编报名和租房押金,我替她出了四十七万。
毕业宴上,三叔笑着提醒她:
“以后挣了钱,可别忘了孝顺你姑姑。”
侄女当场沉下脸:
“我从没求姑姑养我。她愿意花这四十七万,是她自己的选择。别拿过去的付出绑架我,更别指望我以后给她养老。”
亲戚们面面相觑,嫂子坐在旁边,一句话没替我说。
我却给侄女斟满酒:
“说得好。过去的账一笔勾销,从今天起,各人的日子各人负责。”
她当晚发朋友圈,说自己终于摆脱了“中国式恩情”。
第二天,嫂子拿着别墅认购书找上门:
“你答应给她买的那套三百万新房,今天必须付款,不然名额就没了。”
我没跟她争辩,当着她的面拨通售楼顾问的电话:
“那套别墅我要了。把正式合同送来,三百万的定金今天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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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沈书瑶大学毕业,嫂子赵娟便嚷嚷着要给她办毕业宴。
“咱们办得热闹些,庆祝瑶瑶顺利毕业,也给她接下来考事业编鼓鼓劲。”
她把菜单往我面前一推,又笑着补了一句:
“等你家安安大学毕业,咱们照样办。这次就当提前演练,宴席开销还是你来安排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绝,坐在一旁的沈书瑶已经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姑姑你最好了,那就麻烦你啦。”
“我三个室友也想来见见你,到时候多添三副碗筷,应该没关系吧?”
母女俩一唱一和,把我的拒绝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这人认死理,答应出口的事,不管多难都得做到头。
我哥走的那年,书瑶才十岁。我当着父母和赵娟的面承诺,她能读到哪里,我就供到哪里。
十三年里,我没缺过她一笔学费,也没让她因为没了爸爸,在亲戚同学面前低过一次头。
如今不过是最后一场毕业宴,我仍旧点了头。
我选了市里口碑最好的私房菜馆,定下最大的包厢,又备齐烟酒和伴手礼。
宴席总共一万八,付款人写的是我。
饭店刚订好,沈书瑶又闹着要买新裙子。
“这是我的毕业宴,我总不能穿以前的衣服去吧?”
我带着她和女儿安安去了商场,给书瑶挑了一条六千八的连衣裙。
怕安安心里难受,我转头也给她挑了一条价位相近的。
安安却把裙子挂回原处。
“妈,这次是表姐的毕业宴,我不抢她风头。我的零花钱还得留着给她买毕业礼物呢。”
她最后用攒了大半个月的钱,给沈书瑶买了一条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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