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1日,新疆伊犁七角井一带,第一野战军第6军第16师副师长罗少伟乘车前往前线视察。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普通的战地巡查,竟成了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天。
罗少伟此行并非临时起意。此前,乌斯满部匪徒多次在伊犁、阿山一带活动,袭扰交通,破坏地方秩序。3月26日,他还曾深入第46团第2营第5连驻地,主持召开会议,向基层干部传达剿匪部署,了解部队在山地和荒漠中的实际困难。
那片区域距离伊犁一百多公里,地形开阔,却沟壑纵横,熟悉道路的匪徒来去很快。部队要完成清剿,不能只守在城镇里,必须把指挥线推到最危险的地方。罗少伟选择亲自前往,正是因为一线情况不能单靠电报掌握。
途中,警卫人员曾提醒:“副师长,前面情况复杂,是否等部队接应?”
罗少伟没有停下,只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情况摸清楚。”
这句话后来成为同行者记忆中的最后一句话。罗少伟一行抵达七角井附近时,遭到大股匪徒突然伏击。对方占据地形,人数又远远超过随行人员,枪声响起后,车队很快陷入被动。罗少伟和警卫、参谋人员当场牺牲,遗体还遭到焚毁,年仅32岁。
消息传回伊犁,军中震动很大。副师长不是在后方遇害,而是在执行剿匪任务、深入基层途中牺牲,这对正在展开新疆剿匪的部队而言,打击尤其直接。王震得知后十分震怒,立即要求查明袭击者身份,不能让这笔血债不了了之。
调查很快指向乌斯满部。
乌斯满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地方武装头目。20世纪30年代,他曾在新疆组织部众反抗盛世才统治。后来,新疆三区革命力量一度将其收编,乌斯满还担任过阿山地区的行政职务。问题在于,他始终把个人势力和地方控制看得很重,既不愿接受统一领导,也不愿放弃手中的武装。
1947年前后,国民党方面开始拉拢乌斯满。新疆和平解放后,他没有接受人民政府的改编,反而继续依靠山地和部众进行武装活动。有关方面也曾尝试与他接触,希望其停止对抗,但这些努力没有改变他的选择。
乌斯满部的成分复杂,既有旧式地方武装,也有被裹挟的牧民和各类散匪。其活动方式并不追求正面决战,而是袭击哨所、抢掠物资、破坏交通,再迅速转入荒野。对刚刚接管新疆、正在建立基层政权的解放军来说,这种流动性很强的武装,比单纯守城更难处理。
1950年3月,乌斯满曾率七百余人进攻伊吾县城。守城的是第16师第46团第2连,兵力有限,补给也不充足,却凭借工事和顽强防守击退了进攻。伊吾方向的战斗说明,乌斯满部已经不只是地方骚扰,而是在试图夺取县城、扩大影响。
罗少伟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主动靠近前线。遗憾的是,他没能等到下一步作战展开,便遭到伏击牺牲。王震随即改变了原有的清剿节奏,调集两个师投入行动,并配属41辆坦克和一架飞机,形成地面推进、装甲突击与空中侦察相结合的作战力量。
这场行动的关键,不在于单纯追逐匪徒,而是压缩其活动空间。部队从据点出发,逐步控制道路、村镇和水源地,切断乌斯满部在各处之间的联系。失去机动条件后,匪徒原本依赖的熟悉地形和突然袭击,很快难以发挥作用。
经过连续清剿,乌斯满部三千余人被歼灭或瓦解,乌斯满本人趁乱逃走。主力被击溃,并不等于威胁立即消失。他带着少数亲信继续在新疆、青海交界一带流窜,虽然手下只剩十几人,却仍可能煽动旧部、袭击基层,地方百姓和运输线依旧不得安宁。
军方随后加强侦察,逐步追查其行踪。1951年2月,乌斯满在甘肃境内被解放军捕获。4月29日,中共中央新疆分局门前广场举行公审乌斯满的群众大会。公审后,他被判处死刑。至此,这个长期盘踞西北、反复制造武装冲突的匪首,结束了自己的政治和军事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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