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力发现国宝,但带不走它,有时候“太贵重”也是一种负担。
1985年,河南平顶山市宝丰县大营镇清凉寺村,一户人家翻修红薯窖,塌下来的土里裹着不少碎瓷片。
这些东西放别处,早惊动考古队了,可清凉寺人见怪不怪,毕竟宋代这里属汝州管辖,本就是烧瓷的地方。
红薯窖(配图)
但村民踩到土层的时候感觉不对,很硌脚,把一大块土搬起来,背面却粘着一只完整的青釉盘子。
他招呼左邻右舍来看热闹,众人围着端详半天,没几个能说出门道,有人讲这种盘子搁家里也就放个咸菜压个缸,于是“咸菜盘”这名字就传开了。
宝丰县瓷厂的技术员王留现听说后,立马赶来,他是汝瓷烧造第31代传人,一直想重新复现当年“雨破天青云破处”的辉煌。
因此1977年就主动放弃县文化馆的稳定工作,跑到瓷厂攻关汝瓷技术,这次发现个完整盘子,他十分重视。
王留现老照片
他找到村民要看看那件“咸菜盘”,接过翻来覆去看好几遍,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天青釉,细密开片,圈足外撇,底部留着芝麻粒大小的支钉痕。
古籍里的记载都会背了,这次终于见到了实物:汝官窑,重见天日!
但毕竟只是在书里学到的经验,他还不敢十分确定,决定先买下来再去找专家鉴定,村民看到他这么喜欢,开口就是600元。
这相当于王留现近一年的工资,他一时拿不出来,就跑回厂里借了一圈,终于凑够600块钱买下来。
早年的图片
后经人测量,这只“汝窑天青釉圆洗”高约3.5厘米,口径约13.7厘米,足径约9.5厘米,口沿带点残。
可器形规整,满釉支烧,三枚支钉痕清清楚楚!香灰胎、天青釉、冰裂纹片,像玉一样温润。
1986年10月,古陶瓷研究会在西安开年会,王留现带着采集的瓷片和这件瓷器赴会。散会前,他瞅准机会找到时任上海博物馆副馆长的汪庆正。
汪庆正是古陶瓷圈的泰斗级专家,接过洗端详片刻,连问东西打哪儿来。听说是宝丰清凉寺出土,他当场表态这应该就是汝窑。
底部
汪庆正回沪后,立刻派陶瓷部的范冬青、周丽丽赶去清凉寺实地查证,两人头一回去考古,捡到一片天青瓷片,翻过来背面正好有一枚细小“芝麻钉”。
可汪庆正看了说光有瓷片还不够,得找到窑具才算数。隔了一周两人再去,两天里寻回37块汝瓷标本和1件火照、2件支烧具,这才确定找到了著名的宋代五大名窑之首的汝窑遗址!
后来考古出土的“天蓝釉刻花鹅颈瓶”,更是举世唯一,成为河南博物院的镇院之宝之一。
1987年,汪庆正写信邀请王留现带着圆洗到上海,跟馆藏汝瓷做对照和鉴定。
冰裂纹
后来发生的事情,央视《清凉寺的秘密》都作过介绍,王留现坐上火车赶到上海后,馆里安排得很周到。
住好的招待所,吃的是四菜一汤,还答应报销车票,就连回去的软卧都准备好了,标准极高!
但鉴定确认是存世稀有的汝官窑之后,工作人员继续好吃好喝的招待,就是不让回平顶山。汪庆正说得很清楚,这么珍稀的文物,希望王留现能捐给国家。
王留现后来回忆,说当时的感觉就像是“不献宝不让走”。
当然这是王留现个人的情绪表达,毕竟没有真的被限制什么的,可话说回来,他揣着宝贝进上海,回家时空手而归,心里肯定有点不舒服的。
馆藏资料图
最终上交后奖励其实也很高,5500元现金加奖状,这笔钱当时可以直接在老家盖房子了。
而如今这个曾经的“咸菜盘”,估值达到了2.5亿,这是根据苏富比拍出2.943亿港币那件汝窑洗反推估算的,毕竟品相带点缺。
当然这件不可能卖的,它是国家一级文物,入藏上海博物馆后就是单纯的学术价值。王留现后来还当上汝瓷研究所所长,带了很多徒弟把这种美丽的瓷器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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