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生画集》之《小猫亲人》
《小猫亲人》这件作品出自《护生画集》第三集。《护生画集》第三集是1948年丰子恺在拜谒泉州弘一法师圆寂地后，于厦门赁屋三个月集中创作的，是他对老师“世寿所许，定当遵嘱”承诺的践行。画稿完成后，经开明书店创始人章锡琛提议，丰子恺于1949年4月专程赴香港，请书法家叶恭绰题写诗文，由此形成了第三集丰子恺绘画与叶恭绰书法珠联璧合的创作面貌。
《护生画集》第三集的绘画，丰子恺统一采用自己设计的“缘缘堂画笺”。“缘缘堂”是1927年丰子恺在弘一法师建议下通过抓阄方式取的斋名。后来，他亲自设计了简洁的细红方框，定制了漫画、小品专用的画笺，并细心地在每幅作品上标注页码顺序。
《小猫亲人》表现的是丰子恺的生活日常——于藤椅中闲适地翻看报纸，两只小猫顽皮地跳到主人脚上玩起了“跷跷板”。若不是丰子恺特别爱猫，小猫们也不会有如此亲密的互动。画面中，丰子恺把自己画得极为松弛，整个人隐匿于报纸之后，两只拿报纸的手简化为几条横线。在疏密处理上，人物极其简练概括，报纸、衣袍刻意留白，而将笔墨着重于小猫身上。两只小猫憨态可掬，一只正面示人，一只背对画面，似在与同伴嬉戏互动。整幅画面，人物只是陪衬，小猫才是真正的主角。
《护生画集》之《小猫亲人》局部
画面右侧的书法由叶恭绰题写，内容为丰子恺所作诗：“人言家畜中，惟猫最可亲，尽偎人怀内，夜与人同衾。索食娇声啼，柔媚可动人，应是仁慈种，决非强暴伦。岂知见老鼠，面目忽狰狞，张牙且舞爪，残杀又噬吞。嗟哉此恶习，恐非猫本性，老僧有小猫，自幼不茹荤。日食青蔬饭，有时啖大饼，见鱼却步走，见鼠叫一声。老鼠闻猫叫，相率远处遁，人欲避鼠患，岂必杀鼠命？”
《护生画集》之《小猫亲人》局部
叶恭绰是近代书法大家，曾任北京中国画院（现为北京画院）首任院长。其书法以碑帖兼融著称，既有碑学的厚重，又不乏帖学的灵动。在这幅作品中，叶恭绰的题字笔力健拔、遒茂清森，于端庄稳健中见洒脱之气。与丰子恺简淡疏朗的画风相比，叶恭绰的字显得舒展清朗、风骨凛然——画收敛宁静，字挺拔开阔，一静一动之间，恰如两位知音隔纸对话。
丰子恺作为一位养猫人、爱猫人，在这件作品中以猫为喻，暗示生灵万物的护生之心皆需通过后天的教化——即使是天性温顺的猫，若无善养，也可能滋生恶习。这正呼应了《护生画集》“护生即护心”的核心思想：护生之要，在于守护人自身的善念与良知。
（作者系中国国家画院研究馆员）
编辑 | 杨晓萌
制作 | 殷 铄、刘根源
初审 | 殷 铄
复审 | 冯知军
终审 | 陈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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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是心——丰子恺《护生画集》艺术研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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