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丽亚·斯泰纳姆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里,她的心中住着两个自己。公众面前,她是《Ms.》杂志的联合创始人,是第二波女权运动的象征,也是反对者眼中的靶心——那头挑染的长发和墨镜背后,是令人着迷又难以捉摸的形象。私下里,她却是个埋头苦干的人:躲在配饰后面,觉得自己加入女权运动太晚(当时她已三十多岁),并在余生中拼命弥补这份“迟到”。当这两个身份发生冲突——那个公众人物与那个普通人,那个害怕公开演讲的超级巨星女权主义者——斯泰纳姆,这位昨日去世、享年92岁的女性,只是继续向前走。她的政治理念和她的生活,都围绕着一个坚定的信念:所有女性都是理应享有平等机会的人,而围绕这一理念团结起来,可以改变世界。

斯泰纳姆曾说,她在1969年、大约35岁生日前后被唤醒。当时,作为克莱·费尔克创办的《纽约》杂志的创始记者之一,她报道了格林威治村一场关于堕胎权利的“公开演讲会”,在那里她得知,多达三分之一的美国女性曾终止妊娠。这个数据让她震惊——尽管手术本身并不让她陌生:十多年前,22岁、刚从史密斯学院毕业的斯泰纳姆,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多年后,她被迫将这件事当作一件私事封存起来的经历,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她后来在2015年的回忆录《我的公路人生》中写道,那是一个“意识的咔哒声——我沉默了,也被迫沉默了”。(她将这本书献给了为她实施堕胎手术的伦敦医生。)她意识到,像无数其他女性一样,她“被教导要觉得自己有错,却没有意识到,女性不被允许对自己的身体做决定,背后有政治原因”。斯泰纳姆为《纽约》杂志撰写了一篇题为《黑人权力之后,女性的解放》的报道,这是主流媒体最早认真报道这场正在成形的全国性运动的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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