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温泉的雾气从池面漫上来，宋知夏正用毛巾替方旭擦肩。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延举着手机，屏幕对准她，闪光灯一亮。
「宋知夏，你可真对得起我。」
他冷笑，拇指一按，发送成功。
宋知夏的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家族群炸了。
她没回头，只把手机屏幕翻过来。
「周延，你确定要玩这个？」
01
三天前，宋知夏还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家温泉酒店里，被丈夫拍下照片。
那天晚上，周延在卧室收拾行李箱。宋知夏靠在门边，看他往箱子里塞了两件衬衫、一条领带。
「上海那边项目催得紧，三天。」他头也不抬。
「苏总也在？」宋知夏随口问。
周延的手顿了一下。
「苏蔓是甲方，当然在。」
他拉上拉链，直起身，看着她。
「你那个男闺蜜方旭，最近没找你？」
宋知夏笑了。
「他是我朋友。」
周延也笑。
「朋友？大半夜陪你看电影的朋友？」
宋知夏没接话。
周延走到她面前，低头盯着她。
「宋知夏，你要是敢趁我不在跟他出去，我饶不了你。」
这句话说得像玩笑，眼神却冷。
宋知夏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你多心了。」
周延拖起行李箱，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
宋知夏站在原地，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她转身走到玄关，想把周延落下的外套挂起来。手伸进口袋，碰到一张硬纸。
她掏出来，是一张收据。
「云栖温泉度假村，VIP双人套餐，使用日期：后天。」
宋知夏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云栖温泉。
去年结婚纪念日，她提过三次，周延都说没空。
现在他有空了。
她拿出手机，把收据拍下来，发给何律师。
「帮我查一下，云栖温泉，后天有没有一个叫苏蔓的预订。」
何律师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宋知夏又打开相册，翻到一个月前的一张照片。
那是周延公司年会，她无意间拍到的。周延站在角落里，身边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伸手替他整理领带。
女人的侧脸，她记得。
苏蔓。
她把照片加密，放进私密相册。
然后她拨通了方旭的电话。
「方旭，后天陪我去趟云栖温泉。」
方旭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不是最讨厌泡温泉？」
宋知夏盯着那张收据，轻声说：
「我想去看看，周延到底跟谁泡。」
方旭沉默两秒。
「好。」
第二天一早，宋知夏去了银行。
她打印了半年的流水。
周延的工资卡，每个月都有几笔小额转出。收款方是一个叫「苏蔓」的账户。
数额不大，三千、五千，但每个月都有。
宋知夏把流水拍照，存进私密相册。
何律师又发来一条消息：「云栖温泉的预订查到了。520房，登记人周延，同住人苏蔓。」
宋知夏盯着「同住人」三个字，很久没动。
她给何律师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她给方旭发微信：「明天九点，云栖温泉门口见。」
方旭回：「你确定？」
宋知夏回：「确定。」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主卧。
周延的枕头还摆在床中间，像一张空出来的位置。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早就空了。
当天晚上，周延发了一条朋友圈：上海，开工。配图是虹桥机场的玻璃幕墙。
宋知夏点了个赞，然后截图，存进私密相册。
方旭来了。
他背着相机包，肩上搭着一件外套。
「你确定要去？周延要是知道，非撕了你。」
宋知夏说：「他不在，去上海了。」
方旭看着她，没说话。他从包里掏出一瓶药油。
「正好，我肩膀伤了，你帮我擦。」
宋知夏接过来，看到方旭的右手确实抬不到肩膀。
「怎么弄的？」
「拍婚礼，被架子砸了一下。」
宋知夏把药油放下。
「行，到时候我帮你。」
方旭笑了一声。
「你老公要是看见，会不会吃醋？」
宋知夏说：「他是直的，你也是直的？」
方旭收起笑。
「我是gay，你不是知道吗？」
宋知夏点头。
「所以，你怕什么？」
方旭没再说话。
02
第二天九点，宋知夏和方旭到了云栖温泉。
度假村很大，依山而建，门口停着一排车。
宋知夏一眼就认出了周延那辆黑色途观。
她没说话，方旭也没说话。
两人去前台办手续。
方旭的职业是摄影师，习惯性把手机握在手里。
他刚走到前台，脚步就停住了。
宋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周延站在电梯口，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女人挽着他的胳膊，正仰头跟他说笑。
是苏蔓。
周延手里捏着一张房卡。
电梯门开了，他搂着苏蔓走进去。
方旭抬起手机，拍下了全过程。
宋知夏站在他身后，看见视频里周延低头，在苏蔓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攥紧手里的包带。
「别过去。」方旭拉住她。
「你现在过去，他反咬一口，你连证据都没有。」
宋知夏站在原地，胸口发堵。
但她没有动。
方旭把视频发给她。
「存三个地方，手机、网盘、邮箱。」
宋知夏照做了。
她把视频转发给何律师。
何律师回：「够了。」
两人订了一间理疗房。
方旭的肩伤确实不轻，右手抬不起来。
宋知夏往他背上倒了药油，用掌根从肩胛骨往下推。
方旭龇牙。
「你手劲真大。」
「忍一忍。」
方旭趴在按摩床上，声音闷闷的。
「你刚才看见周延，什么感觉？」
宋知夏的手停了一下。
「想吐。」
方旭没回头。
「那你为什么不冲上去？」
宋知夏继续推药油。
「我要让他自己把脸丢完。」
方旭沉默了一会儿。
「宋知夏，你变了。」
「人总要变。」
方旭的手机忽然亮了。
一条陌生短信。
「你们小心，周延就在520房。」
宋知夏凑过去看。
号码没有备注，发信人是谁，她不知道。
方旭问：「回吗？」
宋知夏摇头。
「不用回。他会自己送上门。」
理疗结束，两人去大堂的茶座坐着。
宋知夏戴着帽子，方旭举着相机，假装在拍风景。
下午两点，苏蔓一个人从电梯出来，走到前台，让服务员换房卡。
她穿着浴袍，头发湿着。
方旭按了两张快门。
宋知夏看清了，苏蔓手里那张房卡，是520。
「她换卡，说明周延还在房间。」方旭低声说。
宋知夏没说话。
她打开手机，看到周延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回家，有事跟你们说。」
配图是云栖温泉的风景照。
他明明就在这，却说在上海。
宋知夏截了图。
方旭问：「要不要现在走？」
宋知夏摇头。
「不走。」
她看着手机屏幕。
「我要等他来。」
03
下午三点，宋知夏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赵桂芬，周延的母亲。
宋知夏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对面就是一连串质问。
「知夏，你在哪？」
宋知夏看了一眼方旭。
「在外面。」
赵桂芬的声音尖了。
「外面？有人跟我说，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温泉度假村！」
宋知夏握着手机，没慌。
「妈，您听谁说的？」
赵桂芬顿了一下。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
宋知夏说：「没有。」
赵桂芬冷笑。
「没有？周敏刚才给我发了张照片，说你在温泉，跟一个男的！」
宋知夏心里一沉。
周敏。
周延的妹妹。
她问：「妈，照片是谁拍的？」
赵桂芬说：「你管谁拍的！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跟男人去泡温泉，你还要不要脸？」
宋知夏没接话。
她打开免提，让方旭也听见。
方旭皱起眉。
宋知夏问：「妈，周延现在在哪？」
赵桂芬说：「他在上海出差！」
宋知夏说：「那您让他给我打个视频，我当面跟他解释。」
赵桂芬卡住了。
「他……他忙。」
宋知夏笑了一声。
「妈，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就确定我在外面乱来？」
赵桂芬被噎住。
电话那头传来周敏的声音：
「嫂子，你别狡辩了。我哥不在家，你倒会享受。」
宋知夏说：「周敏，你哥给你发照片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他自己也在云栖温泉？」
周敏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
宋知夏说：「我有没有胡说，你问他。」
她挂了电话。
方旭看着她。
「你刚才那招，够狠。」
宋知夏说：「他们不会信。」
方旭说：「信不信不重要，至少他们心里打了个问号。」
手机又震了。
家族群里，赵桂芬发了一条语音：
「周延，你媳妇说你在云栖温泉，你人在哪？」
一分钟后，周延回了一句：
「妈，我在上海。她跟男人鬼混，怕被拆穿，才往我身上泼脏水。」
群里立刻炸了。
周敏发了一连串语音。
宋知夏没点开。
她盯着周延那句「我在上海」，忽然笑了。
方旭问：「你笑什么？」
宋知夏把手机递给他。
「他说他在上海。」
方旭看了一眼，也笑了。
「可我们刚才亲眼看见他进了520房。」
宋知夏把手机收回来。
「所以，他发到家族群里的每一句话，都是证据。」
她话音刚落，手机又亮了。
那条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周延刚才去前台查了你们的房号。他准备动手了。」
宋知夏看完，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来了。」
04
方旭的肩伤又疼了。
宋知夏让他坐好，重新给他上药。
她刚倒了一掌心药油，手机震了。
周延的微信。
「我提前回来了。你在哪？」
宋知夏看着屏幕，没回。
方旭问：「谁？」
宋知夏说：「周延。他说他提前回来了。」
方旭皱眉。
「他这是要设局。」
宋知夏把手机放回台面。
「我知道。」
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宋知夏，我在云栖温泉门口看见你的车了。」
宋知夏没动。
第三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她停在停车场的那辆白色高尔夫，车牌拍得清清楚楚。
方旭看见了。
「他早就知道我们在这。」
宋知夏点头。
「所以他才说提前回家。」
她看着方旭。
「他想让我以为，是他撞见了我。」
方旭说：「你打算怎么办？」
宋知夏说：「等。」
方旭不解。
「等他来？」
宋知夏说：「他拍了照片，肯定会发到家族群。到时候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我再把证据拿出来。」
方旭沉默片刻。
「你这是在赌。」
宋知夏说：「不是赌。」
她低头，把药油抹匀。
「他越得意，摔得越重。」
手机又震了。
家族群里，周延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提前回来了。给大家看个东西。」
宋知夏看到这条消息，手指紧了紧。
方旭问：「他发什么了？」
宋知夏说：「他要动手了。」
她打开何律师的对话框，发了一条：
「他准备发照片了。」
何律师回：
「别慌。你手里的视频，比他那张照片值钱。」
宋知夏把手机放下。
「我知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知夏听得出，那是周延的皮鞋声。
她没回头，继续替方旭擦背。
方旭的背绷紧了。
「他来了。」
宋知夏低声说：
「别动。」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调成录像模式，放在台面上，镜头对准门口。
然后她重新拿起毛巾，按在方旭的肩上。
「进来吧。」
05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延站在门口，举着手机。
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领口还带着温泉的水汽。
「宋知夏，你可真对得起我。」
闪光灯一亮。
宋知夏没有回头。
方旭也没有动。
周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冷笑。
「这张照片，够清楚。」
他拇指一按，发送成功。
宋知夏的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紧接着，赵桂芬的语音、周敏的质问，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嫂子，你真行。」
「我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在外面找男人？」
「哥，赶紧离婚，这种女人不能要。」
周延看着宋知夏，像看一个已经输光的人。
「你那个男闺蜜，方旭。」他慢悠悠地说，「你们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旭坐起来，拉过浴袍披上。
「周延，你说话注意点。」
周延笑了一声。
「注意什么？你俩光着身子在一个房间，我拍得清清楚楚。」
方旭说：「我肩膀受伤，让她帮我擦药。」
周延说：「擦药？擦到床上去了吧。」
方旭脸色沉下来。
「你嘴巴干净点。」
周延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那张照片。
「我嘴巴再不干净，也没你俩做的事脏。」
宋知夏一直没说话。
她放下毛巾，拿起手机，屏幕朝向他。
「周延，你确定要玩这个？」
周延挑眉。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
宋知夏说：「不是威胁。」
她点了一下屏幕。
「是让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宋知夏的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段视频。
时间戳：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云栖温泉前台。
周延搂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低头去亲她的额头。
女人仰起脸，笑得甜。
正是苏蔓。
视频里，周延的手搭在苏蔓腰上。
前台小姐递过房卡，他接过来，搂着苏蔓往电梯走去。
画面清晰到能看见他腕表上的时间。
周延的笑，僵在脸上。
「你……哪来的？」
宋知夏把手机往他面前又递了递。
「你教我的，证据要留好。」
06
周延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视频是假的。」
宋知夏说：「是吗？那你怎么在520房？」
周延说：「我那是谈客户！」
宋知夏笑了一声。
「谈客户谈到亲额头？」
周延脸色变了。
「你跟踪我？」
宋知夏说：「你收据落在口袋里，怪我？」
周延胸口起伏。
「你把视频删了！」
宋知夏没动。
「你刚才把照片发到家族群的时候，怎么不删？」
周延上前一步，想抢手机。
方旭挡在他面前。
「周延，我手机里还有你俩进电梯的录像，需要发到家族群吗？」
周延停住了。
他盯着方旭，又盯着宋知夏，嘴唇抖了抖。
「你们……你们设计我！」
宋知夏说：「设计你的，是你自己。」
她点开家族群。
周延发的那张照片还挂在上面，下面已经跟了几十条消息。
她没看。
直接点开视频，按了发送。
群里安静了三秒。
赵桂芬的语音炸了：
「周延！你给我滚回来！」
周敏的语音也炸了：
「哥，你怎么能这样！」
周延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没接。
他看着宋知夏，声音发颤。
「你非要闹成这样？」
宋知夏说：「闹的人是你。」
她把手机收起来。
「你拍我照片的时候，没想过我会还手？」
周延说不出话。
他站在门口，手机还在震。
赵桂芬的语音一条接一条。
周敏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他的脸，从红到白，再到灰。
方旭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
「周延，你刚才说，明天民政局？」
周延猛地抬头。
宋知夏说：「好。明天民政局。」
她看着他。
「不过，净身出户的人，是你。」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走过来，站在周延身后。
「周延，你好了吗？」
苏蔓的声音娇滴滴的。
她看见宋知夏，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周延回头，脸色更难看了。
「你怎么来了？」
苏蔓说：「我等你半天了。」
她看见方旭手里的手机，又看见宋知夏，声音尖了。
「她是谁？」
周延没说话。
宋知夏开口：
「我是他老婆。」
苏蔓愣住了。
她看向周延。
「你不是说，你离婚了吗？」
周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宋知夏笑了一声。
「原来你还跟她说，你离婚了。」
苏蔓的脸白了。
她后退一步。
「周延，你骗我？」
周延拉住她。
「苏蔓，你听我说。」
苏蔓甩开他的手。
「你说你老婆出轨，你要离婚，我才跟你来的！」
宋知夏看着周延。
「所以，你连剧本都写好了。」
周延脸色铁青。
「宋知夏，你闭嘴！」
宋知夏没闭嘴。
她看着苏蔓。
「他没离婚。他连婚都没提过。」
苏蔓的眼泪涌上来。
「周延，你混蛋！」
她转身跑了。
周延想去追，又停住。
他回头看宋知夏，眼神里全是恨。
「你满意了？」
宋知夏说：「还没。」
她拿起手机，又按了一下。
「你转给苏蔓的每一笔钱，我都存了。」
周延的脸色，彻底白了。
07
当天晚上，宋知夏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
门口摆着三个纸箱。
箱子里是她的衣服、化妆品、笔记本电脑。
她走过去，看见箱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你的东西，自己拿走。」
宋知夏没动。
她推开主卧的门。
衣柜空了。
梳妆台空了。
床头柜上只剩一盏台灯。
周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宋知夏走过去，拿起来。
协议上写着：
「女方出轨，自愿放弃全部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她放下协议。
「周延，你是不是觉得，那张照片能定我的罪？」
周延说：「照片已经发到家族群了。你名声已经毁了。」
宋知夏笑了一声。
「你确定？」
周延皱眉。
「你什么意思？」
宋知夏拿出手机，翻到银行流水。
「你每个月给苏蔓转三千五千，加起来十二万。」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这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
周延说：「那是我给客户的回扣！」
宋知夏说：「客户？苏蔓什么时候成你客户了？」
周延噎住。
宋知夏继续说：
「还有，云栖温泉的房费，你刷的是我的副卡。」
周延猛地抬头。
「你查我？」
宋知夏说：「你收据落在口袋里，我看见了。」
周延把离婚协议往她面前推。
「你签不签？」
宋知夏说：「不签。」
周延说：「你不签，我就起诉。」
宋知夏说：「你起诉，我就把视频和流水交给法院。」
周延的手抖了一下。
「你……」
宋知夏说：「周延，你连夜把主卧清空，不就是想逼我走吗？」
她看着空荡荡的卧室。
「可这个家，有一半是我的。」
周延站起来。
「你做梦！」
宋知夏没理他。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何律师，明天陪我去一趟民政局。」
何律师在电话那头说：「好。我明天带齐材料。」
周延听见了。
「你找律师？」
宋知夏说：「你都能找苏蔓，我为什么不能找律师？」
周延的脸色变了。
「宋知夏，你非要跟我撕破脸？」
宋知夏看着他。
「周延，是你先把脸撕破的。」
她拿起手机，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对了，主卧里的东西，你扔了也好，卖了也好。」
她回头。
「反正房子归我，我到时候再买新的。」
周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凭什么说房子归你？」
宋知夏说：「凭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凭装修是我出的，凭你那份离婚协议上写着女方净身出户——」
她笑了一下。
「你那么想要我净身出户，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净身出户。」
08
第二天一早，宋知夏回主卧拿户口本。
周延不在。
她拉开床头柜，发现抽屉被清空了，只剩一个空文件夹。
她蹲下来，手指摸到抽屉底部，有一道不正常的凸起。
她用力一扯，一张薄薄的纸被胶带粘在木板背面。
她撕下来，是一份借款合同。
借款人：周延。
共同借款人：宋知夏。
借款金额：五十万。
借款用途：生意周转。
落款处，有两个签名。
一个是周延的。
另一个，是她的。
宋知夏盯着那个签名，指尖发凉。
她从来没签过这份合同。
她拿出手机，把合同拍下来，发给何律师。
何律师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这签名是伪造的？」
宋知夏说：「我从来没签过。」
何律师说：「你把合同原件收好。这份合同如果被拿去起诉，你会背上五十万债务。」
宋知夏的手心全是汗。
「周延拿这个，是想让我净身出户？」
何律师说：「不只是净身出户。他可能想让你背债。」
宋知夏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把合同放回原位，又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主卧。
原来周延连夜清空主卧，不是怕她占着房间。
他是怕她发现这张合同。
上午十点，何律师约了周延见面。
地点在何律师的事务所。
周延来了，看见宋知夏坐在里面，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宋知夏没说话。
何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周先生，这是你两个月前签的借款合同。」
周延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会有这个？」
何律师说：「宋女士在你们主卧的抽屉底下找到的。」
周延的手攥紧。
「那是我跟她的共同债务！」
何律师说：「可是宋女士说，她从没签过字。」
周延说：「她签没签，她自己清楚！」
宋知夏开口了。
「周延，我签没签，你比谁都清楚。」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周延和苏蔓的对话。
「你老婆要是知道这五十万，会不会闹？」苏蔓问。
周延说：「她不知道。我找人仿了她的签名。」
苏蔓说：「万一她发现了呢？」
周延说：「发现也没用。合同上有她签字，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录音放完。
周延的脸，白得像纸。
他猛地站起来。
「你哪来的录音？！」
宋知夏说：「你手机备份，同步到家里的旧平板上了。你不知道吗？」
周延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早就知道了？」
宋知夏说：「不。我是昨晚才知道的。」
她看着他。
「周延，你连夜清空主卧，是想藏这张合同吧？」
周延说不出话。
何律师推了推眼镜。
「周先生，伪造签名、虚构共同债务，涉嫌诈骗。我可以报警。」
周延的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没想害她。」
宋知夏说：「你想让我净身出户，还想让我背五十万债。这还不叫害？」
周延瘫坐回椅子上。
「你放过我。」
宋知夏说：「可以。」
她拿出一份新的协议。
「房子过户给我，车归我，你净身出户。那五十万，你自己还。」
周延盯着协议，嘴唇哆嗦。
「你做梦！」
宋知夏说：「那我现在就报警。」
周延没说话。
他盯着那份协议，很久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签了字。
09
三天后，民政局。
周延站在门口，脸色灰败。
宋知夏和何律师一起到的。
周延的母亲赵桂芬也来了，拉着宋知夏的手，声音发颤。
「知夏，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周延一次，好不好？」
宋知夏把手抽出来。
「妈，他伪造我的签名，让我背五十万债。」
赵桂芬说：「他不是人，我回去收拾他！你别离婚！」
宋知夏看着她。
「您昨天还在家族群里骂我不要脸。」
赵桂芬的脸涨红。
「我……我那是被他骗了！」
宋知夏说：「您不是被他骗了。您是信了他想让我信的那套话。」
赵桂芬说不出话。
周敏站在一旁，低着头。
「嫂子，对不起。」
宋知夏没看她。
她走进民政局。
手续办得很快。
周延签完字，手还在抖。
他抬头看宋知夏。
「你满意了？」
宋知夏说：「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她拿起离婚证，转身走了。
身后，赵桂芬的哭声传出来。
周敏在劝。
周延站在原地看着她，像被抽空了力气。
房子过户那天，宋知夏站在主卧门口。
窗帘被周延拉走了，阳光直直地照进来。
她给何律师打了个电话。
「手续办完了？」
何律师说：「办完了。房产证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那五十万的借款合同，我也已经跟对方公司谈过了。」
宋知夏问：「他们怎么说？」
何律师说：「他们知道周延伪造签名，已经撤诉了。那笔钱，周延自己还。」
宋知夏说：「好。」
她挂了电话。
方旭发来消息：
「主卧清空了？」
宋知夏回：「清空了。」
方旭说：「要不要我帮你买张新床？」
宋知夏笑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买。」
她站在空荡荡的主卧里，阳光落在地板上。
她终于拿回了这个家。
周延的处境，比她想象中更惨。
苏蔓知道他有老婆之后，直接拉黑了他。
那五十万借款，他一个人扛。
公司知道他在外面乱来，又牵扯到伪造签名，把他从项目组调走了。
赵桂芬再也没在家族群里发过语音。
周敏给她发过一条微信：
「嫂子，哥知道错了。」
宋知夏没回。
她不是圣人。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抹掉的。
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10
一个月后，宋知夏搬回了主卧。
她换了新床，新窗帘，新梳妆台。
她把周延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扔了。
方旭来帮她装书架。
他站在门口，看着崭新的主卧，吹了一声口哨。
「这房间，比之前亮多了。」
宋知夏说：「之前住着人，当然暗。」
方旭笑了。
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但还是习惯性地转了两圈。
「你那瓶药油，还有吗？」
宋知夏从抽屉里拿出来，扔给他。
「自己擦。」
方旭接住，故意龇牙。
「你这也太狠了。」
宋知夏说：「下次擦背，找别人。」
方旭说：「滚。」
两个人都笑了。
傍晚，宋知夏把周延从家族群里退了出来。
她看着那个群名，忽然觉得可笑。
一个月前，那张照片让整个群炸了。
现在，群还是那个群，人已经散了。
她删掉了赵桂芬的微信，删掉了周敏的微信。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把周延的名字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主卧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手机响了。
何律师发来一条消息：
「那五十万，周延已经还了第一期。」
宋知夏回：「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伸手把窗帘拉上。
主卧的门，终于关上了。
第二天，宋知夏接了一个新项目。
对方是方旭介绍的一家设计公司。
她坐在客厅里画图，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边的咖啡杯上。
她忽然想起，去年结婚纪念日，她跟周延说想去云栖温泉。
周延说没空。
现在她有空了。
但她不想去了。
有些地方，不是因为风景好，而是因为人对了。
人不对，再好的温泉，也只是脏水。
她拿起手机，给方旭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请你吃饭。」
方旭回：「泡温泉吗？」
宋知夏回：「滚。」
方旭发来一串大笑的表情。
宋知夏放下手机，笑了笑。
她站起身，走到主卧门口，看着里面崭新的床单和窗帘。
阳光落在地板上，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伸手，轻轻关上了门。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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