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圆桌坐了七个人。
唐薇站起来，举杯：「知远回国了，以后就是咱们盛唐文化的合伙人。」
满桌人笑着祝贺，只有周衍没动。
岳母刘桂芬斜他一眼：「衍子，你那个破工作室一年才挣几个钱？以后跟着知远好好学。」
周衍放下筷子，看向唐薇：「我们离婚吧。」
唐薇端着酒杯的手顿住，语气平淡：「我没有出轨。」
周衍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只是累了，心，空了。」
满桌的欢笑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01
三天前，周衍在书房改图纸。
唐薇的手机落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本没打算看。可那条消息从锁屏上弹出来，备注名是「沈知远」：
「薇薇，我周五到杭州。项目启动会，你来吗？」
周衍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沈知远。唐薇大学时的恋人，出国十年，她从来没提过。
他放下鼠标，拿起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亮了。
微信界面弹出来，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
「这次多亏你，80万到账了。」
「等我站稳，一定不会亏待你。」
「对了，那套老房子的事，你妈那边问了吗？」
周衍盯着「80万」三个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三个月前，唐薇说公司资金周转紧张，从家里拿走了80万。
她说的是「借三个月」，等理财到期就还。
周衍没多想。那是他们准备换学区房的钱，存了三年，就等着孩子上小学用。
可唐薇说急，他就给了。
现在他看到了「沈知远」三个字。
他拿着手机站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开聊天记录，只是用自己的手机，把锁屏上的消息拍了下来。
他给大学同学方越发了条消息：「老方，明天有空吗？想咨询点事。」
方越是律所合伙人，回得很快：「你的事，随时有空。」
第二天下午，周衍坐在方越的办公室里。
方越看了他拍的截图，眉头皱起来：「你怀疑你老婆转移婚内财产？」
周衍说：「我不确定。但我转给她的80万，进了这个叫‘远山文旅’的账户。」
方越说：「去银行调流水。如果真是这样，你最好提前做财产保全。」
周衍当天下午就去了银行。
他打印了近半年的流水。80万转入「远山文旅」对公账户，备注「投资款」。
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笔：120万，从唐薇的账户转出，备注「购房定金」。
可周衍没看过任何新房。
他站在银行门口，抽了一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给助理小贾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远山文旅这家公司，越细越好。」
小贾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补了句：「周哥，巧了。我前两天听一个做文旅的客户说，这家公司到处拉投资，说有个大项目，但连个正经办公室都没有。」
周衍没说话。
他想起唐薇最近的变化：回家越来越晚，手机永远扣着放，洗澡时也要带进浴室。
他以为她是工作忙。
原来不是。
晚上，唐薇回家时，周衍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换鞋，脱外套，语气如常：「今天怎么没加班？」
周衍说：「图纸改完了，早点回来。」
唐薇「嗯」了一声，进了卧室。
周衍看见她放在玄关的新手机壳——一个男人的侧影剪影。
他问：「换手机壳了？」
唐薇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嗯，同事送的。」
周衍没再问。
他低头，把手机里那份银行流水，存进了加密相册。
章尾钩子：凌晨两点，小贾发来一条微信：「周哥，远山文旅的法人叫沈知远，注册资本500万。我托人查了内档——实缴0元。」
02
第二天一早，唐薇坐在餐桌前，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讨好：「周衍，知远今天到杭州，你帮我去机场接一下。」
周衍端着粥碗的手没停：「工作室上午有会。」
唐薇说：「他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你帮我接一下，晚上我请你吃饭。」
周衍看着她。
唐薇化了淡妆，穿了新买的连衣裙，耳垂上戴着他没见过的珍珠耳钉。
他放下碗：「行。」
机场，沈知远从到达口出来，西装革履，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
他看见周衍，笑着伸出手：「衍哥，久仰久仰。薇薇常提起你。」
周衍握了一下他的手：「车在外面。」
沈知远上车后，坐在后座，对着手机发语音：「妈，我到了。放心，这边都安排好了。」
语气亲昵。
周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沈知远长得确实好看，眉眼干净，笑起来有种温润的书卷气。
和他不一样。周衍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晚上，唐薇果然请他吃饭。订的是杭州最好的杭帮菜馆，包厢，三个人。
沈知远坐在唐薇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龙井虾仁：「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唐薇笑了：「你还记得。」
周衍坐在对面，看着他们聊大学时的旧事，聊共同认识的人，聊那些他完全插不上话的过去。
他低头吃菜，没说话。
吃到一半，沈知远忽然转向他：「衍哥，我听薇薇说，你母亲留了一套老房子，在城西？」
周衍抬起头：「怎么了？」
沈知远笑：「我那个文旅项目，正好缺一个临时的接待点。那套老房子位置好，又是老宅风格，想借来用几个月，做样板间。」
唐薇接话：「对啊，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借给知远用。反正咱们也不住。」
周衍说：「那房子是妈留给我的。」
唐薇说：「我知道，就借三个月。知远付租金也行。」
沈知远摆手：「租金不用提，一家人客气什么。」
周衍放下筷子：「我考虑考虑。」
回家路上，唐薇坐在副驾驶，一直在看手机。
周衍余光扫过去，看见她嘴角带着笑，指尖飞快地打字。
他问：「跟谁聊这么开心？」
唐薇锁了屏：「公司的事。」
周衍没戳穿。
到家后，唐薇进了浴室。周衍站在阳台上，翻出母亲的房产证，拍了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然后他给方越发消息：「如果婚内一方擅自抵押共有房产，另一方能不能追回？」
方越回得很快：「能。但动作要快，最好提前做财产保全。」
周衍说：「帮我准备材料。」
方越说：「你终于想通了。」
周衍没回。
他听见浴室里传来唐薇的声音，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夜太静，他听得清楚：「知远，你放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不会让你难做。」
周衍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想起结婚那天，唐薇穿着白纱，笑着对他说：「周衍，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他信了。
原来好好过日子，是她和他；她心里过的，是另一个人。
章尾钩子：第二天中午，岳母刘桂芬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罕见的热情：「衍子啊，周末家宴，你早点来。知远也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03
周末，岳母家。
周衍进门时，唐璐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见他来了，眼皮都没抬：「姐夫，听说你那个工作室快倒闭了？」
周衍换鞋：「谁说的？」
唐璐说：「我姐说的啊。她说你半年没接大单了，连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
周衍看了唐薇一眼。唐薇正跟沈知远在厨房说话，没看他。
他笑了笑：「你姐记错了。工作室还行。」
饭桌上，岳母刘桂芬给沈知远夹菜，语气里全是笑：「知远啊，你多吃点。我们家薇薇从小眼光就高，也就你能配得上她。」
沈知远笑着应：「阿姨过奖了，薇薇很优秀。」
唐薇低头笑，没说话。
周衍放下筷子：「妈，唐薇上个月从家里转了80万，您知道吗？」
桌上静了一瞬。
唐薇抬起头：「那是我投资知远的项目，前景很好。」
周衍说：「投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岳母把筷子一放：「怎么，薇薇花点钱还要跟你报备？你那个破工作室投了多少，回本了吗？」
唐璐帮腔：「就是。姐夫，你一个大男人，别天天盯着老婆的钱。知远哥的公司可是拿了A轮融资的。」
周衍没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回单，放在桌上。
「80万，转给远山文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一句——这钱是咱俩的婚内共同财产。」
唐薇的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我下周跟知远签正式协议，会补给你。」
周衍说：「好。」
他把回单收回去，指尖在纸面上多按了一秒。
那上面沾了印泥。是他出门前，特意涂在拇指上的。
他要留下这张回单上的指纹。
饭后，唐薇和沈知远在阳台上说话。
周衍站在客厅里，听见唐璐跟岳母嘀咕：「姐夫是不是有病？80万而已，至于吗？」
岳母说：「他那个工作室不景气，心里不平衡呗。」
周衍没解释。
他拿出手机，看到小贾发来的文件：「周哥，远山文旅的实缴资本是0，但对外宣称融资2000万。还有，我查了沈知远的背景——他出国十年，没在任何公司任职超过一年。周哥，这家公司有问题。」
周衍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走到阳台上，唐薇和沈知远立刻住了口。
沈知远笑着递烟：「衍哥，来一根？」
周衍接过烟，没点：「沈先生，你那套文旅项目，做过尽调吗？」
沈知远挑眉：「当然做过。银行、评估机构都看过了。」
周衍说：「那就好。」
他把烟还给沈知远，转身进了屋。
身后，唐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周衍，你别对知远有敌意。」
周衍没回头：「我没有敌意。我只是觉得，你该多留个心眼。」
唐薇说：「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周衍点点头，没再说话。
章尾钩子：他离开岳母家时，方越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那家小贷公司，法人叫沈知远的表弟。周衍，你老婆抵押房子的事，恐怕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04
周一，周衍去了房管局。
他调出了那套婚房的抵押登记记录。
三天前，房子被抵押给一家小额贷款公司，金额300万。担保人一栏，写着「唐薇、刘桂芬」。
周衍站在房管局大厅里，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他以为唐薇只是转了80万，没想到她连房子都押上了。
他给方越打了个电话。
方越听完，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周衍说：「我要做财产保全。」
方越说：「可以。但你得想清楚，一旦做了，你和你老婆就真的走到头了。」
周衍说：「她抵押房子的时候，没想过我们走到头。」
方越说：「行，我来准备材料。」
周衍挂了电话，又给助理小贾发消息：「帮我查一下，沈知远最近有没有在杭州拿地。」
小贾回得很快：「查到了。他上周刚签了一份土地意向书，但土地款还没付，说是等融资到账。周哥，我听说他那个项目，政府那边已经起了疑心，因为他连首付款都拿不出来。」
周衍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想起唐薇说的那句「项目落地就还」，忽然觉得可笑。
她信了一个骗子，押上了他们的家。
晚上，周衍回到家。
唐薇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你签一下。」她说。
周衍拿起来，是一份《个人担保协议》。为远山文旅的一笔300万贷款做连带责任担保。
他问：「这是什么？」
唐薇说：「知远项目下周就要拿地，就差这笔过桥资金。你签个字，周转一个月。」
周衍把协议放回去：「我不签。」
唐薇的语气急起来：「周衍，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对我多重要？我在公司熬了五年，就等这一把。」
周衍看着她：「咱们家那套房，是不是已经被你抵押了？」
唐薇的表情僵住了。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衍说：「唐薇，你抵押房子之前，问过我吗？」
唐薇沉默了很久，说：「我以后会还上的。」
周衍点点头：「你拿什么还？拿那个实缴资本为0的公司还？拿沈知远的空头支票还？」
唐薇的声音也高起来：「周衍！你凭什么这么说知远？你了解他吗？」
周衍说：「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银行流水。80万转进去，连个水花都没响。」
唐薇气得发抖：「你就是嫉妒他。嫉妒他比你有本事，嫉妒他回来了。」
周衍没再说话。
他转身回了书房，打开电脑，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截图、流水、抵押记录，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发给了方越。
然后他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
他想起唐薇曾经说过一句话：「知远就像白月光，永远亮在我心里。」
当时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现在他知道了。白月光是真的。他只是那个在月光下被晾着的人。
章尾钩子：第二天一早，沈知远给周衍发来一条微信：「衍哥，周末家宴，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你一定要来。」
05
周末，岳母家。
圆桌坐了七个人。岳母刘桂芬，唐璐，唐薇，沈知远，沈知远的助理，周衍，还有一个空位。
唐薇站起来，举杯：「知远回国了，以后就是咱们盛唐文化的合伙人。」
满桌人笑着祝贺。
岳母说：「以后薇薇的公司有知远撑着，肯定能上市。」
唐璐说：「知远哥，你以后可得罩着我姐。」
沈知远笑得温文尔雅：「都是自己人。」
周衍没动。
唐薇看他：「周衍，你怎么不说话？」
周衍放下筷子，看向唐薇：「我们离婚吧。」
唐薇端着酒杯的手顿住，语气平淡：「我没有出轨。」
周衍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只是累了，心，空了。」
桌上瞬间安静。
岳母先反应过来，把筷子重重一拍：「周衍！你发什么疯？」
唐璐说：「姐夫，你是不是嫉妒知远哥？」
沈知远也开口：「衍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衍没理他们。
他从脚边拎起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他没急着打开，只是看着唐薇：「你让我接机，我去了。你让我签担保，我没签。你抵押房子，我没拆穿。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薇的眼神开始晃动。
周衍说：「因为我想看看，你为了他，能把咱们这个家掏到什么程度。」
他拉开文件袋的拉链。
满桌人盯着他的手。
周衍从里面抽出第一张纸，翻过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回单。
80万，收款方「远山文旅」。
唐薇的呼吸停住了。
周衍没有停。
第二张纸，是房管局调出的抵押登记记录——唐薇、刘桂芬作为担保人，将夫妻共有房产抵押给小贷公司，金额300万。
第三张，是远山文旅的工商内档，注册资本500万，实缴0元。
第四张，是一份录音文字稿。唐薇在电话里说：「知远，你放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唐薇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沈知远猛地站起来：「周先生，你这是诽谤！这些文件是非法获取的！」
周衍把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工商内档是公开信息，银行流水是合法调取。沈先生，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那家实缴0元的公司，是怎么拿到A轮融资的？」
沈知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唐薇看着他，声音发颤：「知远……他说的是真的？」
沈知远避开她的目光。
周衍的声音很平静：「唐薇，你不是没有出轨。你是把咱们的家，当成你白月光的提款机了。」
06
沈知远很快稳住了。
他冷笑一声，看着周衍：「周先生，我劝你适可而止。就凭这几张纸，你能把我怎么样？工商信息谁都能查，录音也可以伪造。」
唐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看向周衍：「对……录音可以伪造。周衍，你别闹了，把东西收起来，咱们回家说。」
周衍没动。
他看了沈知远一眼，又看了唐薇一眼：「录音是不是伪造的，让技术科验一下就知道。但沈先生，我还有一样东西，你肯定感兴趣。」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音频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
「房子抵押的钱一到账，先转三百万到海外账户。」
「表哥，那唐薇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她以为那是投资款。等钱到了海外，咱们就撤。」
「那文旅项目呢？」
「空壳公司而已。地拿不下来，大不了换个城市再来一次。」
唐薇的脸，彻底白了。
她看着沈知远：「他说的是真的？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沈知远脸色铁青：「这是伪造的！周衍，你非法录音，我要告你！」
周衍说：「录音不是我录的。是沈先生表弟的司机，不小心发错了群。我助理刚好在那个群里。」
沈知远的手开始发抖。
唐璐尖叫起来：「知远哥！你怎么能这样！」
岳母刘桂芬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不可能……不可能……他给我看过项目书的……」
周衍看着她们：「你们以为他在帮你们，其实他只是在找一个提款机。你们把家底掏空了，他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债务。」
唐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周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周衍说：「我知道你不知道。你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但唐薇，你证明自己的方式，是把咱们的家押上去。」
他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方越带着两个穿西装的人走进来：「唐薇女士，沈知远先生，我们是浙江盛恒律师事务所的。受周衍先生委托，现就婚内财产转移和涉嫌合同诈骗事宜，正式函告二位。」
沈知远的脸色，终于彻底崩了。
他后退一步，撞翻了椅子：「你们……你们没资格抓我！」
方越说：「我们不是来抓你的。经侦的同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沈知远被带走前，忽然回头，看着唐薇，冷笑一声：「唐薇，你以为他爱你？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像当年的我。现在我这个原版回来了，他当然要退出。」
唐薇浑身一颤。
周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知远，你错了。我娶她，是因为她是我妻子。但你把她当傻子，把我们的家当提款机。这笔账，我跟你算到底。」
沈知远被带走了。
屋里一片死寂。
唐薇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看着周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周衍……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周衍说：「从你把80万转出去那天。」
唐薇说：「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周衍说：「我拦了。你没听。」
07
清算来得比周衍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岳母刘桂芬名下的那辆新车，被查出是沈知远用远山文旅的账买的。
车被拖走那天，岳母站在楼下，看着拖车把车吊起来，声音尖得能划破整条街：「那是知远送我的！他说那是他的心意！」
周衍站在不远处，没说话。
唐璐在一旁拉住她：「妈！你别喊了！那车是赃款买的，你再喊，警察连你也查！」
岳母甩开她：「查我？我犯什么法了？我不过是收了一辆车……」
方越从旁边走过来，语气平淡：「阿姨，那辆车登记在远山文旅名下，属于公司资产。沈知远用公司资产行贿，您收了，性质上就是共同利益人。您要是想解释，可以跟经侦说。」
岳母的脸色，一下子灰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被唐璐半拖半拽地拉回了家。
唐璐也没好到哪去。
她之前在银行，帮沈知远查过周衍的银行流水。
这事被银行发现后，直接给了她一个记大过处分，停职半年。
唐璐来周衍工作室闹过一次，站在门口喊：「周衍！你害我丢了工作！你满意了？」
周衍正在画图，头也没抬：「你帮沈知远查我的流水时，想过我是你姐夫吗？」
唐璐噎住了。
她站了半天，最后跺了跺脚，走了。
唐薇被公司停职的消息，是第三天传来的。
盛唐文化查账时发现，唐薇以公司名义，为远山文旅的贷款做过背书。
公司连夜开会，免了她的副总职务，让她配合审计。
唐薇那天晚上来找周衍，站在工作室门口，头发有些乱，眼底全是血丝。
她说：「周衍，公司把我开了。」
周衍给她倒了杯水：「你不是被开了。你只是需要配合调查。查清楚了，还能回去。」
唐薇接过水杯，没喝：「他们说我涉嫌职务侵占。」
周衍说：「你转那80万的时候，用的确实是公司账户的过桥款。这个你解释不清。」
唐薇的眼泪又掉下来：「我没想侵占公司财产。我只是……只是想帮知远。」
周衍看着她：「你帮他的方式，是把所有信任的人都拖下水。」
唐薇没说话。
她坐了很久，最后问：「周衍，你恨我吗？」
周衍说：「我不恨你。我只是心疼那套房子。那是咱们一块砖一块砖装修起来的。」
唐薇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杯里。
她没再说话。
章尾钩子：唐薇走后，方越打来电话：「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沈知远当年出国，不是去留学。他是被学校劝退的。还有——他认识你。」
08
方越带来的消息，让周衍愣住了。
「他认识我？」
方越说：「你还记得大二那年，你参加过一个创业大赛吗？沈知远当时是你的竞争对手。他提交的方案，涉嫌抄袭你的设计，被组委会取消了资格。」
周衍的记忆被拉回十年前。
那年他大二，确实参加过一个创业大赛。他的方案拿了一等奖，但有个选手被举报抄袭，取消了资格。
他当时没在意，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
方越说：「沈知远就是那个被取消资格的人。他后来出国，不是留学，是混不下去了。他恨你，恨了十年。」
周衍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原来沈知远这次回国，目标不只是唐薇。
还有他。
那套老房子，是母亲留给周衍的。城西，位置好，面积大，如果拆迁，估值至少千万。
沈知远想借「文旅项目」的名义，把那套老房子的产权骗到手。
他甚至已经让唐薇去说服周衍签担保协议。
如果周衍签了，房子抵押的300万就会转到海外账户，沈知远跑路，留下周衍和唐薇背债。
周衍没签。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沈知远。
方越说：「你运气好。要不是你提前做了财产保全，那300万贷款就放下来了。」
周衍说：「不是运气。我查过那家小贷公司，法人是沈知远的表弟。他做局做得太急，露了马脚。」
方越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周衍说：「从唐薇第一次提他的名字开始。她提起他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但她看我的时候，从来没那么亮过。」
方越没说话。
周衍又说：「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精神出轨。后来发现她转钱、抵押房子，我才知道，她不是出轨，她是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
方越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周衍说：「离婚。财产分割。那套老房子，我要拿回来。」
方越说：「唐薇会同意吗？」
周衍说：「她会同意的。因为她终于看清，沈知远从来没爱过她。」
挂了电话，周衍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外。
天色暗下来，月亮升起来。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创业大赛。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讲自己的方案。
台下有个人，盯着他，眼神阴沉。
他当时没看见。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人叫沈知远。
他用了十年，布了一个局，想把周衍的一切都夺走。
但他没想到，周衍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顾画图的年轻人了。
周衍打开手机，翻出唐薇昨天发来的消息：「周衍，我想跟你谈谈。」
他回了一个字：「好。」
章尾钩子：他放下手机，看见工作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是唐薇。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月光还白。
09
唐薇走进工作室，把文件放在桌上。
是离婚协议。
周衍拿起来，翻了翻。
财产分割写得很清楚：婚房归周衍，贷款由唐薇承担。存款对半。老房子归周衍个人所有。
周衍放下协议：「你想好了？」
唐薇说：「想好了。」
她坐下来，声音很轻：「周衍，我昨天去看了沈知远。他让我帮他找律师，说只要我帮他出去，他就跟我结婚。」
周衍没说话。
唐薇笑了一下，笑容很苦：「他说他从来没爱过我。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他搞定钱和房子。」
周衍说：「你信了？」
唐薇说：「我信了。因为他在看守所里，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周衍，我这一辈子，就蠢了这一次。可这一次，我把家赔进去了。」
周衍看着她，没有安慰，也没有指责。
他说：「唐薇，你不是蠢。你只是太想赢了。你想证明自己过得比谁都好，所以你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沈知远身上。」
唐薇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错了。」
周衍说：「知道错了，就好。」
他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唐薇看着他签字，忽然问：「周衍，你恨我吗？」
周衍说：「不恨。但我累了。」
他把签好的协议推过去：「房子解押的事，方越在办。你转出去的80万，已经冻结了，等法院判完，会追回来。那笔钱，你拿着，重新开始。」
唐薇愣住了：「你……不要那笔钱？」
周衍说：「那80万，本来就是我们换学区房的钱。现在学区房没了，钱你留着吧。」
唐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签了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她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周衍，我以前总觉得，你比不上他。现在我才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周衍没说话。
唐薇走了。
周衍坐在工作室里，看着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发了很久的呆。
助理小贾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周哥，之前那个文旅客户打电话来，说他们那个项目想换设计团队。他们听说了你的事，觉得你靠谱，想跟你签合同。」
周衍抬起头：「哪个项目？」
小贾说：「就是之前沈知远想拿的那块地。政府那边发现远山文旅是空壳，把地收回去了，重新招标。中标的公司，想找新的设计团队。」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说：「接。」
小贾高兴地应了一声，跑出去打电话。
周衍低头，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手边。
他想起唐薇说过的话：「知远就像白月光，永远亮在我心里。」
现在白月光碎了。
他忽然觉得，那轮月亮，好像也没那么亮了。
章尾钩子：第二天，方越打来电话：「沈知远涉嫌合同诈骗，涉案金额超过500万，检察院批捕了。还有——你母亲那套老房子，拆迁办的人今天来找我了。」
10
拆迁办的人来的时候，周衍正在老房子里收拾东西。
母亲留下的老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青砖小楼，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
周衍小时候，母亲常在这棵树下给他讲故事。
现在树还在，人已经不在了。
拆迁办的负责人姓王，四十多岁，说话很客气：「周先生，这片区域已经纳入旧城改造计划。您这套房子，评估价大概在八百万左右。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签补偿协议。」
周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衍子，这房子是咱家的根。不管什么时候，别把它卖了。」
他收回目光，对王主任说：「我同意。」
签完协议，周衍回到工作室。
小贾正在整理新项目的资料，见他进来，递过来一份文件：「周哥，新项目的设计方案，甲方很满意。他们问你要不要做总负责人。」
周衍接过文件，翻了翻。
是一个文旅小镇的改造项目。位置在城郊，背靠青山，面朝水库。
甲方是本地一家老牌地产公司，口碑很好。
周衍说：「接。这个项目，我来带。」
小贾欢呼一声：「太好了！周哥，咱们工作室终于要翻身了！」
周衍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他回到老房子，收拾母亲留下的旧物。
在书柜最底层，他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有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母亲抱着他，站在桂花树下，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母亲用钢笔写了一行字：「衍子，愿你一生平安，有家可归。」
周衍把照片收进口袋。
他锁上门，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很亮，洒在青砖墙上，洒在桂花树上，洒在他身上。
他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唐薇的背叛，沈知远的骗局，岳母的势利，唐璐的冷漠。
他以为自己会崩溃。
但他没有。
他只是累了。心空了。
可空掉的心，也会重新长出东西来。
周衍低头，看见脚边有一株野草，从青砖缝里钻出来，在月光下，绿得发亮。
他蹲下去，伸手碰了碰那株草。
身后传来小贾的声音：「周哥，新项目开工仪式，定在下周一。甲方问你要不要出席。」
周衍站起来：「去。」
他锁上院门，走出巷子。
巷口的路灯下，唐薇站在那里。
她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灰色大衣。
她看见周衍，犹豫了一下，开口：「周衍，我听说你接了新项目。」
周衍说：「嗯。」
唐薇说：「恭喜你。」
周衍说：「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唐薇说：「我要去上海了。公司那边，审计结果出来了，我没有职务侵占，但工作也回不去了。我准备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周衍说：「挺好的。」
唐薇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周衍，对不起。」
周衍说：「你已经说过了。」
唐薇说：「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没有把我逼到绝路。」
周衍没说话。
唐薇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
她没回头，声音被风吹散：「周衍，我以前觉得，白月光是这世上最亮的东西。现在我才知道，白月光再亮，也照不暖一个空了的家。」
周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
但他心里那口空掉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给小贾发了条消息：「开工仪式，我准时到。」
然后他转身，推开老房子的门，走了进去。
院门在他身后合上。
月光落在门环上，发出细微的光。
周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
他想，等春天来了，这棵树，应该会开花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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