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的张黎，如今把很多时间都留给了母亲。
老人已经90多岁，患阿尔茨海默症多年，记忆越来越差，有时候连站在眼前的儿子是谁都想不起来。
张黎却记得她吃饭的习惯，记得什么时候该吃药，也知道老人情绪起来的时候该怎么哄。
这个白头发的男人蹲在母亲身边，喂饭、擦脸，陪她说一些重复很多遍的话，和年轻时那个在片场雷厉风行的大导演，已经像两个人。
更让人感慨的，是他的家里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的伴侣。
张黎的一生，感情经历格外热闹。
结过多次婚，也经历过几段轰轰烈烈的恋情，刘琳、刘蓓、宋佳等名字，都曾和他的人生联系在一起。
年轻的时候，他总在遇见新的人。
到了快70岁的年纪，曾经的恋人各自拥有了新的生活，陪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反倒成了年迈的母亲。
一个把《走向共和》《大明王朝1566》拍得如此通透的人，为什么到了自己的感情里，却一直没能守住一个完整的家？
回头看张黎这几十年，这件事比电视剧更复杂。
张黎1957年出生，年轻时候赶上了那个特殊的年代。
17岁，他下乡插队，后来接触到电影制作，也第一次发现，镜头后面的世界原来这么迷人。
1978年恢复高考后，他考进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
这一届后来出了太多中国电影史上的重要人物，张艺谋、陈凯歌、顾长卫等人，都和他处在同一个时代。
张黎最早干的并不是导演，而是摄影。
这一行看着站在镜头后面，实际非常考验审美和功力。画面怎么构图，光从哪里打，一个人物站在哪里，都会直接影响观众最后看到的东西。
张黎干得相当出色。
《红樱桃》《红色恋人》等作品，让他在摄影领域站稳脚跟，也拿过重要奖项。
可人到了四十岁左右，他又想换赛道。
别人做到这个位置，通常已经开始求稳，张黎却开始自己做导演。
这一转，真正成就了他的名字。
2003年，《走向共和》播出。
这部剧没有把历史人物简单分成好人坏人，而是把一个时代里的制度、利益、性格和命运搅在一起，很多角色看完以后让人又理解又无奈。
几年后的《大明王朝1566》，更把张黎推到了国产历史剧导演中的顶尖位置。
嘉靖、海瑞、严嵩、胡宗宪，一群历史人物在他的镜头里活了起来。官场里一句话藏着好几层意思，一场饭局背后都是利益，一纸奏折甚至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张黎特别会拍复杂的人。
偏偏到了自己的感情生活里，他也把日子过得相当复杂。
他的前几段婚姻发生得很早。
年轻时的婚姻，随着生活环境变化结束；进入电影圈后，他又经历新的感情和婚姻。事业越往上走，他认识的人越多，工作也越来越忙。
拍影视剧的人，生活节奏和普通上班族完全不同。
一个项目开机，几个月泡在剧组是常事，演员、导演、摄影每天十几个小时待在一起，现实生活和创作生活常常纠缠在一块。
张黎后来的几段重要感情，也基本发生在这样的环境中。
到中年以后，真正让外界开始关注他私人生活的，是刘琳。
那时的刘琳还很年轻。
她后来因为《父母爱情》《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等作品成为观众非常熟悉的演员，可在当年，她的名气和张黎还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两个人相差十几岁。
一个已经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一个正处于感情最投入的年龄，这段关系持续了几年，却始终没有走到婚姻。
对于一个年轻女人来说，谈了几年恋爱以后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很正常。
可张黎经历过前面的婚姻以后，对于再次结婚已经有了顾虑。
两个人最后分开了。
真正让这段感情多年以后还不断被人提起的，是张黎后来很快又走进了一段婚姻。
这次的对象，是刘蓓。
刘蓓当年已经是很有名气的演员，《甲方乙方》等作品让她拥有很高的知名度。她性格爽快，做事也利索。
张黎和刘蓓走到了一起，后来有了一个儿子。
到了这个阶段，张黎似乎终于拥有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家庭。
有妻子，有孩子，事业又处在黄金时期。
可这段婚姻最终也没有维持下来。
拍摄《中国往事》前后，张黎和宋佳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一起。
宋佳比张黎年轻很多，当时正处在事业上升期。两个人因为工作认识，后来感情受到外界高度关注。
张黎和刘蓓的婚姻结束之后，他与宋佳的关系继续维持了一段时间。
这段感情同样没能走到最后。
后来宋佳的事业越来越好，从电视剧一路演到电影，拿奖、拍戏，逐渐成为实力派演员中的代表人物。
刘琳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在中年以后迎来新的高峰。
刘蓓后来继续生活和工作，也走上了自己的轨迹。
这些曾经和张黎生命发生过交集的女人，一个个离开以后，生活并没有停下来。
张黎也是一样。
他继续拍戏。
只是感情这件事，慢慢从他的生活里淡了出去。
年轻的时候，一个人的生活里总觉得还有很多下一次。
下一部戏，下一个机会，下一段关系，甚至下一种人生。
年纪越来越大以后，时间的感觉会彻底改变。
有些人还可以重新见，有些关系却已经停在很多年前。
张黎晚年的变化，很大一部分和母亲有关。
母亲患上阿尔茨海默症以后，生活越来越需要人照顾。
这种病最残酷的地方，在于一个人的身体还在，熟悉的记忆却会一点点消失。
刚开始忘记东西，后来忘记时间，再后来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可能认错。
于是那个在片场可以指挥几百号人的张黎，回到家以后面对的是另一套生活。
老人吃没吃饭，药有没有按时吃，晚上睡得怎么样，今天情绪稳不稳定，这些琐碎的小事开始占据他的时间。
过去他的工作可以跨城、跨省，一走几个月。
后来接项目，他会更多考虑离家的距离和时间。
年轻时追着事业跑的人，到这个年纪开始围着老人安排生活。
张黎拍了一辈子历史剧，最擅长讲时代怎样把一个人的命运推来推去。可真正落到普通生活里，人到最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其实很具体。
母亲老了，要有人陪。
孩子有自己的生活。
曾经爱过的人，也都有自己的去处。
事业留下了作品，感情留下了回忆，生活真正摆在面前的，还是每天的一顿饭、一杯水、一句老人已经问过无数遍的话。
至于张黎到底后不后悔，外人其实很难替他回答。
如果人生重新来一次，他会不会少结几次婚，会不会在某一段关系里停下来，会不会把更多时间留给家庭，这些问题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有一点很现实。
人年轻的时候做选择，通常只看眼前。
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合适了就离开，工作重要就先去工作，总觉得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调整。
到了六七十岁再往回看，人生已经从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变成了一本能翻到最后几章的书。
很多当时觉得还能弥补的事情，后来会发现已经没有机会重来。
张黎这一生，有两个完全不同的侧面。
事业上，他留下了足以反复被讨论的作品。《走向共和》《大明王朝1566》过去这么多年，依然不断有人重看，这已经说明一个导演在专业上的分量。
感情上，他的人生却始终没有形成同样稳定的结构。
几次婚姻，几段恋爱，有过热烈，也有过分开。年轻时身边不断有人出现，到了晚年，生活逐渐安静下来。
68岁的他还能拍戏，还能工作，身边也有孩子和亲人，只是曾经想象中的夫妻相伴、两个人一起慢慢变老，没有出现在现在的生活里。
每天回到家，他面对的是已经逐渐忘记世界的母亲。
老人或许记不起他拍过什么，也不知道儿子在外面拥有多大的名气。对她来说，眼前只是一个每天陪着自己、给自己端饭递水的男人。
而对于张黎来说，这也成了晚年生活里最具体的一段关系。
镜头里的故事可以重拍，一个场景不满意，可以再来一次。
人生里的很多人，却只有一次相遇。
等到真正懂得时间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那些曾经以为随时还能重新开始的关系，早已经各自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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