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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第4年,我过上了一种"候鸟式"的退休生活。

凌晨四五点,自然醒了。没有闹钟,没有催促,像是身体里住着一座古老的钟,到了时辰,便自己敲响。

醒了,也不急着起来洗漱。

懒在床上,随手从床头摸一本书翻翻。读到心动的句子,便在书上画上横线,记录感悟。或者,灵感乍现,也会提笔写一首小诗,那一瞬间句子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不费力,也不刻意。

六点左右,天刚蒙蒙亮,我便整理好行装出门。东西少时散步,东西多时叫一辆滴滴,启程去父母留下的小院。像每天一次的迁徙,从烟火人间,到草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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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推开小院的门,世界便换了底色。

扫地、抹桌、浇水、修剪、换盆、除草。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任何香氛都来得踏实。开花的季节,蝴蝶来了,鸟来了,偶尔,还会有几只野猫光顾。蹲在草木间,我觉得自己也是一朵花,一只蝶,一声鸟鸣。

时间过得很慢,但心里很满。

忙活完,我会煮上一壶花茶,看风干的菊花或玫瑰,在沸腾的水里舒展,清香慢慢弥漫小院。

翻开一本书,写写文字,想想事情。

想什么呢?有时候,是自媒体上的话题——最近做什么内容,怎么拍,怎么写,怎么把这份慢生活传递给更多人。

这些年一直在做读书博主,慢慢养成了喜欢分享的习惯,最近一年才转向玩音乐,所以,偶尔还会有商家寄书来,需要推荐,每本我都要自己先翻过、读过,觉得真好,才愿意说给读者听,不想随波逐流,辜负那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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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想的是公益的事。妇联、图书馆、女作协、小妃书屋的活动……这些事不大,但一件一件串起来,便觉得退休后的日子,不是缩小了,而是变宽了,变厚了,自己的生命也有另一种意义。

十天半个月,兴致来了,还会把屋里的家具挪动挪动——柜子、桌子,那些看起来笨重的庞然大物,我一个人慢慢推,慢慢移。高中时学的杠杆原理,竟在几十年后派上了用场,给我一个支点,我当真觉得自己能撬动地球。不靠老公,不靠孩子,自己跟自己较这个劲,较出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记得,8月去山东的绿皮火车上,读到丰子恺当年在《闲居》里写的,把粗陋家具搬来搬去,坐定后"君临一切,如百官之朝天,众星之拱北辰",说自己"想像南面王的气概"。我如今在小院里挪柜子移桌子,想的却是阿基米德——给他一个支点能撬地球,给我一把扫帚、一壶茶,也能在花草间君临半日。南面王也好,撬地球也罢,不过都是闲人对自己方寸天下的小小加冕。

中午小憩半小时,是雷打不动。不需要回到床上那么正式,就睡在地毯上,或者沙发上。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身上,像一床金色的薄被,也像金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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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练空灵鼓,打手碟,吹笛子,兴致高时哼几句《霸王别姬》《贵妃醉酒》中的小段,那空灵,悠远的声音,像身体里住着一条奔腾不息的河。很多人说我精力旺盛,跟不上了。我想,大概是遗传了父母的勤劳基因吧。一旦闲下来,我便会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这么智慧的大脑,闲置了岂不可惜?万一哪天奇迹来了,不在场,那才叫损失一个亿。

小时候,女儿总说自己是天才。如今想来,我倒也愿意这样定义自己,就当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吧——人真的无需给自己设限,更不需要贬低了自己,热爱这东西,从来不会辜负谁。

下午五点多,锁好门,便从小院散步回万达华府的家。若是晴天,黄昏便像给归途铺了一路碎金。特别是走过田野,风里隐约有笛声。不是手碟,不是空灵鼓,是那种小时候歌里唱的——牧童的长笛。

"喔喔喔……"嘴里还会不由自主哼了起来。

这首歌简单,朴素,可它像一把钥匙,一拧,童年的门就开了。放学路上、田埂边、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不知谁家的牛在叫……全都回来了。

小时候听的那支牧童短笛,和现在我指尖的这支印第安笛,隔着几十年光阴,在这条回家的路上,悄悄接上了头,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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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抵达家门口时,还没伸手摁密码,就能听到狗狗miky在门后迫不及待的“汪汪”声。门一开,它准是直接跑到我的跟前,等我蹲下来摸它脑袋,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到女儿房间,或厨房老公的脚边。这每日不变的仪式,让我越来越喜欢这回家的感觉。

妈妈在世时,我最担忧的是将来哪一天,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怎么办?唯一继承了浏阳风味的弟弟又远在东莞。如今想来,那份担心真是多余。妈妈味道的饭菜,是根;老公味道的饭菜,是另一种幸福。

假设,偶尔不想回家,想在小院待一晚。提前跟老公说一声,他也不恼,只叮嘱一句:"记得消餐,别搞多了又浪费了。"最近我还发现,他即使有外面的饭局,也会给我们娘俩做好饭再出去,我便时常拿这当做给女儿催婚的理由。

晚饭后,随手翻两页书,或吹一会儿笛子,刷刷手机,眼皮基本就开始打架了,没有意外,我通常八点前就睡着了。所以,很多朋友的信息也得第二天看了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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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又是自然醒,循环往复。

一天两餐,不节食,不忌口。以前一百二十斤,如今一百一十斤,慢慢接近标准体重。曾经还为体重焦虑,如今全然不忧了。其实,你别跟身体较劲,它自己会调节。

我是一个爱写诗的人,也是一个热衷全民阅读公益推广者。偶尔带带学生,用空灵鼓唱《诗经》——《关雎》《蒹葭》《木瓜》《子衿》。最近又去山东有感乐团学了手碟唱诵,时机成熟了,也想在本地推广。

"蒹葭苍苍",配上手碟的空灵;"花非花,雾非雾",遇上曼陀罗的吟唱;"桃花源·穿行",便是灵魂的一场穿越。光是想想,便觉得美极了。

白天在小院种花,夜晚在家里种梦。

不内卷,不焦虑,顺其自然。

我是凌小妃,正在探索一种适合退休后的中式慢生活。有意者,欢迎打扰。一起采菊东篱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