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什凯克上合组织峰会各项议程都已落定,中方搭乘专机离开吉尔吉斯斯坦赴埃及,访问结束之后回到北京。峰会闭幕还不到24小时,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回国专机上对外表态称,土耳其将考虑加入上海合作组织,同时明确说明,推进相关进程不会导致土耳其脱离北约以及其他西方框架。

仅仅靠总统的公开口头表态,能不能等同于已经启动加入上合的流程?口头对外释放意愿,和递交正式书面申请属于两回事。埃尔多安只是对外说明会考虑推进这件事,土耳其政府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向上合组织轮值主席国递交元首签署的正式入群申请。口头表态可以传递外交姿态,用来拓展土耳其的对外谈判筹码,但并不代表已经踏入法定的扩员办理流程。

过去,伊朗从观察员走到正式成员国,前后耗费十余年时间,中间要处理联合国相关决议、国内立法修订、多边条约履约等一大堆前置条件。白俄罗斯同样经历多年伙伴阶段,逐项补齐义务条款,才最终拿到正式席位。这些案例可以说明,上合的扩员节奏,不会跟随某一个国家的公开表态随意加快。

但书面规则之外,存在大量现实政治上的障碍。北约拥有成熟的情报共享、防务协同体系,土耳其作为北约成员国,大量防务情报需要和北约体系同步。如果土耳其成为上合正式成员,就要参与上合框架下的安全磋商、反恐信息交换。两套不同体系的情报边界如何划分,这件事就很难处理。

此外,还有来自北约内部的反应,一旦土耳其正式开启上合“入群”流程,美国以及部分欧洲北约成员国必然会作出强烈回应。土耳其当下还在和美方沟通,希望重新回到F-35战斗机合作项目,需要维持和美国防务领域的谈判空间。如果“入群”进程大步向前,土耳其想要拿到美制防务装备的难度会进一步抬升。

那么,为什么埃尔多安偏偏选择在比什凯克峰会落幕之后,对外作出这一表态?土耳其本身处在欧亚大陆交汇地带,周边同时面对中东、黑海、南高加索多重地区议题。过去一段时间,土耳其和欧盟的入盟谈判已经停滞,在北约框架内部,安卡拉的很多诉求也很难得到充分满足。在这种情况下,拓展与上合体系的联系,可以给土耳其增加更多对外选项。

这番表态对内,可以回应国内社会对多元外交的期待;对外,可以把它当做和西方博弈的一张谈判牌,用来争取经贸、防务谈判当中更多回旋空间,而不是当下就要立刻完成身份转换。

不过,这不代表土耳其的诉求只是单纯博弈筹码,上合框架覆盖能源过境、跨区域物流、跨境反恐诸多合作板块,土耳其自身地处亚欧运输走廊节点,如果可以升级身份,确实可以拿到更多区域经济合作的参与机会,经济上的现实收益,同样是安卡拉考虑的组成部分。

近年来,已有近二十个国家表达过希望以某种身份参与上合组织合作的意愿。面对大量国家的“入群”诉求,上合组织始终坚持审慎推进扩员进程,并要求获得所有正式成员国的一致同意。这一原则的存在,有其制度逻辑:每增加一名正式成员,组织内部的利益诉求便会进一步多元化。不同国家在地缘关切、经贸重点与安全判断上的差异,都会增加集体决策的复杂性。

如果为了扩大规模而放松准入审核,跳过条约履约与国内立法等前置门槛,后续集体磋商中便可能出现大量立场分歧,使共识难以达成,进而削弱组织的运行效率。伊朗与白俄罗斯的加入流程已表明,扩员的核心标准在于申请国能否全面履行成员国义务,而非单纯追求成员数量的增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随着欧亚地缘格局持续演变,将有更多国家希望借助多边合作平台拓展外交与经济空间。但任何多边组织的成员身份,都伴随着相应的义务与约束。想要获得席位,就必须接纳整套规则体系,不存在只获取收益而不承担义务的捷径。土耳其最终会走到哪一步,取决于其是否正式递交申请,以及能否满足全部前提条件。对于任何申请国而言,这是一条基于规则的路径,而非可以绕过的程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