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贸易海外渠道遭到封禁之后,不少黑人男女沦为奴隶主手中繁衍人口的工具,骨肉亲情任由交易市场肆意摆布。1808年,美国下达禁令,阻断非洲黑奴跨洋贩运的通道。南方棉花产业如火如荼持续扩张,田间劳作的人手出现巨大缺口。巧取豪夺的门路被堵死,种植园主便动起歪心思,把算盘打到黑奴的生育上面。世间哪有什么两情相悦的姻缘。奴隶主依照体格强弱,年纪大小,繁育的潜在能力,强行撮合黑人男女。部分庄园留存成册的笔录,清清楚楚记下被搭配在一起的人员,以及新生儿的数量。个体的喜怒哀乐无足轻重,个人姓名变得无关紧要,只剩下劳动力价值与市场标价。难道全美各地都建有专门用来强制婚配的房屋吗。史实给出客观答案。这类专属房舍算不上遍地开花。可把生育归入私有财产管理的卑劣行径,在南方大地蔚然成风。女性黑奴的躯体,腹中尚未降生的孩童,通通折算成账本上明晃晃的收益数字。
早在1662年,弗吉尼亚地区就出台一条惨无人道的法条。后代的奴隶身份完全跟随生母。这条规则可谓居心叵测。掌控女性黑奴,就等于牢牢攥住她所生的每一个孩子。1808年海外黑奴输入彻底叫停,这条法令的牟利空间展露无遗。黑奴总数量非但没有缩减,反倒变成南方各州内部流转倒卖的珍贵货品。具备生育能力的女性黑奴,市面售价会比普通同类高出三成到五成。旧时的报刊版面,交易集市的告示,公然品评所谓优良身体素质,拿繁衍后代的本事当做抬价的筹码。不少投机商人专门购入年轻女子和体魄强健的男性黑奴。生下的孩童稍加长大,立刻转手卖到别的庄园。活生生的家庭,沦为源源不断产出商品的流水线。
母子之间与生俱来的羁绊,在这套制度之下碎得七零八落。女奴刚刚熬过生产的煎熬,身体尚且虚弱,怀中婴儿转眼就被别人抱走。有的人历经十几次分娩,到头来没有一个孩子能够留在自己身旁。她们无从决定子女的归宿,自身也随时面临被转卖的命运。深夜耳畔传来婴孩啼哭,她们甚至无从分辨,那是不是自家骨肉。孩童的命运同样身不由己。懵懂幼年就被送往陌生庄园,更换主人,改换称呼,被迫适应全然陌生的生存环境。生父的身份往往讳莫如深。能不能再度见到母亲,全然仰仗买卖双方的一拍即合。不少重获自由的黑人留下口述回忆。部分健壮男子反复遭受主人指派,与不同女性组建临时关系。自己的骨肉散落于各个种植园。少数有幸短暂相逢,更多的人一辈子无从知晓子女的名号。人活着的时候充当增殖人口的工具,离世之后遗留的后代依旧可以拿来变卖。完备的法律条文,红火的交易市场,共同为这般野蛮行径撑腰。个体丧失自主选择生育的权利,无法挑选朝夕相伴的同伴,更无力守护血脉至亲。这般境遇,哪里只是普通的压榨欺凌,从头到脚完成对人格与亲情的彻底掠夺。
1865年,南北战争尘埃落定,奴隶制正式画上句号。一纸解放公告,却不能抚平代代积攒的家庭创伤。大量黑人不清楚生父是谁,兄弟姐妹四散各州,早年奴隶交易把亲人拆分到天南地北。硝烟散尽,很多人手里找不到半点线索,踏遍千山万水也寻不到骨肉。这般血脉割裂的伤痛代代传承,久久无法消散。跨入二十一世纪,无数美国黑人依靠基因测序技术,苦苦寻觅失散多年的同族。借助检测报告拼凑被黑奴贸易斩断的家族脉络。一份报告,可以帮助人们摸清祖辈的故土,厘清家族之间的关联,也有可能揭开几代人讳莫如深的历史空白。
但是我们不能一叶障目,把彼时的黑人家庭全然想象成毫无温情的模样。残酷的压迫能够剥夺人的法定地位,却磨灭不了血肉相连的真情。绝境之中依旧有母亲拼尽全力护住自家孩童。夫妻、亲属想方设法维系彼此的联络。逃亡出走,隐姓埋名,口耳相传家族往事,无数人用尽办法留存族群的记忆。现如今大众探讨种族不公,目光大多投向社会隔离,就业鸿沟各类现实问题。这些议题固然值得高度关注。那段践踏人性的过往,更不该被束之高阁。把活生生的人当作繁育工具,孩童沦为待售货品,母子的缘分交由市场随意定夺。难道这仅仅是尘封在书页里面的陈年旧事吗。倘若还有家庭需要依靠现代基因技术寻访祖辈亲人,这段历史就从未真正远去。账本之上冷冰冰的数字,教科书里面寥寥数语的记述,背后全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这些逝去的灵魂,值得后世牢牢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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