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7年,蒙古大军围攻卡法城,久攻不下。他们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把死去士兵的尸体用投石机扔进城内。城里的热那亚人惊慌失措,弃城登船逃回意大利。但他们不知道,比蒙古人更可怕的"杀手",正藏在那些腐烂的尸体里,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船。

如果你以为这是某部丧尸片的开头,那就错了。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传染病大流行——黑死病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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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人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敌人不在城外,在城内

公元前430年,雅典和斯巴达正在争夺希腊的霸权。

雅典的领袖伯里克利制定了一个完美的军事计划:把所有人撤进城里,凭借强大的海军耗死斯巴达人。这招够狠,城墙够高,雅典人觉得稳了。

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城墙能挡住斯巴达的步兵,挡不住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瘟疫,在雅典城内悄然炸开。

历史学家修昔底德亲历了这场灾难,他写道:"人们像羊群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得病的人先是高烧、剧烈咳嗽,然后浑身起满脓疮,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更可怕的是,那些照顾病人的家属,几乎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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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年,雅典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口——整整10万人——被这场瘟疫吞噬。

雅典帝国,这个古希腊最耀眼的文明之光,从此一蹶不振。

直到今天,科学家都没能100%确定那场瘟疫到底是什么。有人猜是天花,有人猜是斑疹伤寒,还有人猜是埃博拉。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它不是战争,却比战争杀死了更多的雅典人。

发现新大陆,对欧洲人是机遇,对印第安人是灭顶之灾

时间快进到1492年。

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欧洲人欢呼雀跃。但他们带过去的,不只是枪炮和十字架,还有天花、麻疹、流感和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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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原住民的免疫系统,从没见过这些来自旧大陆的"恶魔"。他们的身体毫无防备。

结果有多惨?

仅仅在哥伦布登陆6年后,加勒比地区的泰诺人,从数万人锐减到不足500人。西班牙征服者科尔特斯攻打强大的阿兹特克帝国时,真正帮他打赢这场仗的,不是马匹和火枪,而是——天花。病毒冲在前面杀死了大批印第安人,西班牙人跟在后面收割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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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估计,在欧洲人到达美洲后的100年内,原住民人口减少了90%以上。这不是战争,这是生物层面的灭绝。

可笑又可悲的是,微生物的传播从来不是单行线。 欧洲人从美洲带回来的"回礼"是梅毒。1495年,那不勒斯暴发了第一次大规模梅毒疫情,随后横扫整个欧洲,500万人因此丧命。

一场流感,让一战的所有武器都成了笑话

时间来到1918年。

第一次世界大战打了4年,机关枪、坦克、毒气弹、远程大炮……人类发明了各种花式杀人的工具。仅索姆河一场战役,一天之内就有6万英军士兵阵亡。

够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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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接下来发生的事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1918年春,一种"奇怪的感冒"开始在军营里蔓延。士兵们起初只是发烧、喉咙痛,但很快,他们的肺部开始充满液体,脸色发紫,口鼻出血,活活被自己的体液淹死。

这种病有一个后来人尽皆知的名字——西班牙流感。

说它"西班牙",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因为当时参战国都封锁消息,怕影响士气,而中立国西班牙的报纸可以自由报道,给外界造成"西班牙疫情最严重"的错觉。实际上,病毒很可能是从美国堪萨斯州的一个军营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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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流感有多猛?据估计,它在1918—1919年间杀死了5000万到1亿人。

而打了4年的一战,死了多少人?大约1600万。

一场流感,只用了一年,就干掉了比一战多好几倍的人。

画家埃贡·席勒,28岁,死了;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八世,也差点没挺过去。在美国,1918年10月,单月死亡人数就达到了20万。停尸房不够用,棺材不够用,最后只能挖万人坑集体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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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那一辈的人,如果活到今天,提起"西班牙流感"这四个字,眼神里都带着恐惧。那种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人类凭什么活到了今天?

看到这儿你可能想问:那人类是怎么活下来的?

答案是——靠运气,也靠两个伟大的发明。

第一个是疫苗。

1796年,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做了一个在今天看来"极其反人类"的实验——他把从牛身上取来的脓液,种进了园丁8岁儿子的胳膊里,然后又用天花患者的脓液去挑战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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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发生了。小男孩安然无恙。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用科学手段战胜了传染病。那个小男孩叫詹姆斯·菲普斯,如果他活到今天,应该被称为"第一个被疫苗拯救的人"。

第二个是抗生素。

1928年,亚历山大·弗莱明发现一块培养皿上长了霉菌,而霉菌周围的细菌全死了。他从中提取出了青霉素——人类第一个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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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一个小小的伤口不再意味着死亡,分娩不再是鬼门关,肺炎也不再是绝症。

靠着这两样武器,人类第一次在跟微生物的战争中占据了上风。

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宣布:天花被彻底消灭。

这是人类医学史上最辉煌的一页,也是迄今为止唯一被人类团灭的传染病。

但我们正在亲手毁掉这一切

按理说,有了疫苗和抗生素,我们应该高枕无忧才对。

可现实是,我们正在用惊人的速度丢掉这两样武器。

有人拒绝给孩子打疫苗,理由五花八门——"怕副作用""怕自闭症""觉得那是自然免疫"。于是,本该被消灭的麻疹卷土重来,法国女孩纳斯塔西亚因为没打疫苗,感染后并发脑炎,昏迷12天,醒来时四肢瘫痪。

有人滥用抗生素,感冒了吃抗生素,嗓子疼了吃抗生素,甚至拿抗生素喂牲畜。于是,细菌被逼着进化出了"超级耐药性"。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到2050年,每年会有1000万人死于无药可治的细菌感染。

我们花了上百年时间爬上山顶,现在却有人开始往山下扔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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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作者芭芭拉·加拉沃蒂在自序里写了一句话,我读完脊背发凉:

"与军队不同的是,微生物不会签署停战协议或是投降书。我们似乎暂时处于有利位置,但敌人援军的到来,或是遥远山谷中未知部队的突袭,始终就在拐角处。"

人类与瘟疫的战争,从未结束。

而下一场大流行,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来得更快。

(下一篇,我们来聊聊那个被诈骗犯毁掉的疫苗信任——麻疹本可以像天花一样消失,是谁把这一切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