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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乐乐下课早,桑佳先接了他到单位,下班打完卡直接回市区去了。

家里没有住人,一开门屋里跟蒸笼一样,一股奇怪的味道。

先开了窗,空调打开五分钟味道才散去,乐乐最宝贝他的车模,搬家只搬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他说很想它们。

到家放了东西,又出去吃晚饭,九月的夜晚依旧很热,街道上热闹非凡,周末到了,人们都出来放松了。

乐乐想吃炸鸡,他说幼儿园的炸鸡很好吃,问了半天,原来是鸡米花。

桑佳在肯德基给他买了一份,又买了汉堡,带着到隔壁点了一份沙拉。

霓虹闪烁,窗外走过一对一对的情侣,形单影只的男人,三四个青春洋溢的男生。

乐乐专心满足的吃着鸡米花,嘴里还哼着刚在幼儿园学的新儿歌,小短腿儿在椅子上荡啊荡。

桑佳看着他笑了,“那么开心吗?”

乐乐点头,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嗯嗯,可好吃了,妈妈你吃一个。”

乐乐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她只想他平安开心。

吃完饭,桑佳带着他去书店了,书店里凉快,乐乐也喜欢,俩人拿了想看的书,找地方坐下,一直到九点才离开回了家。

吴媚给桑佳视频,说要看看乐乐,他坐在洗澡盆里跟吴媚聊天,“姥姥你怎么不回来看我了,我都想你了。”

吴媚问他,“妈妈给你买书没有?”

乐乐说:“买了啊,我们刚从书店回来。”

桑佳说:“你这是查账呢,怕我贪污你的房租啊,放心都花你孙子身上,你怎么样,没有出去玩吗?”

吴媚说:“没有,我觉得山西还挺好的,住着也舒服,你有时间带乐乐来玩吧。”

聊了一会儿,桑佳赶紧给乐乐洗完了澡,把他弄出来了,怕他受凉,等乐乐收拾好,桑佳也洗了澡出来。

看见手机上李嵩明给她发的信息,问她几点把乐乐送过去。

她约了中介九点看房,就说八点多过去。

让乐乐自己睡,桑佳赶紧打开电脑,一篇稿子一周了还没弄好,杜编辑已经催了她三次了。

熬了一个大夜,早上疲惫的起床,看着镜子里顶着黑眼圈的自己,惊觉真是年龄到了啊。

以前熬夜赶稿子,喝酒疯玩,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现在自己饮食合理,偶尔还运动,只是熬个夜就恢复不过来了。

今天有事儿,不然她还想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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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昨晚买的面包,煎了两个鸡蛋,简简单单。

路上她给李嵩明发了个消息说正在过去。

桑佳到的时候,李嵩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没休息好?看着精神不好。”

桑佳把乐乐的东西拿下车说:“熬夜了,没事儿,乐乐我就放在这里了,下午睡起来你给我发信息,我过来接他。”

李嵩明问:“下午还有事儿?”

桑佳说:“他这边还有几节手工课没有上完,下午带他过去冲课。”

李嵩明想了一下说:“很久没聚了,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吧。”

桑佳说:“晚上再说吧。”

李嵩明说:“飞飞搬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家里也没啥人了。”

桑佳说:“我下午来接乐乐,晚饭就不吃了,上完课挺晚的了,我昨夜赶稿子熬的,晚上想早点儿休息。”

李嵩明让她慢点开车,桑佳从后视镜看着仍然伫立着的一老一小,李嵩明的头发快白完了,他的腰背也弯了。

房子租给了一对小情侣,保持的很好,也很干净,现在的年轻人很讲究,退房的时候,女孩子主动提出让她扣掉两百,找保洁阿姨打扫一下。

桑佳在平台上下单了三个小时的清洁才一百八十块钱。

中介就在小区外面,见面聊了一下细节,拍了视频和照片,桑佳的报价在她当初购房和装修的成本上加了十万。

中介说她这个价钱不好成交。

桑佳让她挂挂试试,“我不着急卖,这个价格先卖卖试试,能卖最好,有意向诚心要的,可以谈。”

钥匙就放在中介,程序很快,完事儿还不到十一点,桑佳买了点东西去看七月。

郑博爸爸去世的那天,七月肚子不舒服,医生说让她保胎,打了三天保胎针,在家里静养。

七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郑好阿姨带去拳馆了,郑博有事儿没在家。

七月心情不太好,“真是快要烦死了,我公公突然走了,也没有遗嘱,也没有一句话,啥都没有,现在郑博他小妈带着孩子上门要财产呢。”

谁家的锅底没有灰啊,大家庭是非更多。

桑佳说:“当初不是说给了一笔钱,切断关系了吗?”

七月冷哼,“法律不支持啊,法律支持的是非婚生子女和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虽然我公公把公司给郑博经营了,不是全给他了,还有子公司在我公公名下的,还有房子,存款,车子,包括我婆婆现在住的别墅,都是他的。”

这不坏菜了吗?“律师怎么说?”

七月说:“律师肯定是按照法律条款来的,真的打官司,凡是在我公公名下的,都得有那个孩子一份,我婆婆昨天来了,给郑博下了死命令,说要是敢给那对母女一分钱,她就不认郑博这个儿子了。”

桑佳目瞪口待,“这事儿郑博说了也不算啊,她很逼他有啥用处。”

七月叹口气说:“说的是,可是到了这个份上了,能怎么办,郑博说就打官司拖着吧,我有时候觉得郑博挺可怜的,他爹造的孽,压力全给他承受了。”

桑佳从来没有见过七月这样,她一直都是乐观的,没有为什么事儿发愁过。

桑佳安慰她说:“凡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你也别太上火了,小家伙儿怎么样?”

七月说:“还好,我身体素质好,没有大问题。”

快到中午,司机回来接着她们俩去跟郑好汇合,中午一起在外面吃了饭,下午郑好还有马术课和篮球课。

七月需要休息,把她送回家,桑佳就去了李嵩明家。

乐乐还没有睡醒,阿姨也在休息,李嵩明在看书,“事儿办完了?还挺快的。”

桑佳说:“那边没啥可动的,连家具啥的都一起卖掉了,中介就去拍下照就好。”

李嵩明起身烧水泡茶,他问:“你缺钱?”

桑佳说:“新区的房子用的贷款。”

不必说的太明白,他也知道桑佳不缺钱,上班族,手里的那点儿东西是透明的,她不用说,李嵩明就是门儿清的。

李嵩明慢条斯理的泡茶,房子里很安静,许是听见了她来的动静,阿姨推开门看了一眼,又关上了门。

一壶茶洗了泡,倒进公道杯,再一人分一杯,李嵩明把一杯茶递给桑佳,“尝尝,最近工作怎么样?”

桑佳浅酌一口,“挺好的,这时候不太忙,住的也近,十分钟生活圈,时间就宽裕了。”

李嵩明看着她说:“嗯,你一个人上班带孩子,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做,要注意身体,熬夜伤身,别不当回事儿。”

桑佳点头,“嗯,我知道。”

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聊的,桑佳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山楂树,九月的山楂还是青色的果子,一串串挂满了枝头。

新栽的那一棵略显羸弱,挂果也不多。

她没有问李晓飞是不是搬回来了还在跑车,李嵩明也没有提起,俩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聊乐乐的事情。

乐乐睡醒阿姨给他切了一个梨,吃完桑佳就带着他离开了。

在老城区过了一个周末,回到新区,生活又回归到了平静。

送孩子,上班,下班,接孩子,逛超市,回家做一碗爱吃的饭。

周而复始,连乐乐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周五回市区,工作日回老城区。

那篇磨了一周的稿子是实体稿,杜编辑又让她改了三版,终于过了,“可以了,下周排,稿费在发稿后一星期到账。”

桑佳呼出一口气,坐在办公椅上转了半圈,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办公桌上洒下一片斑驳,微凉的风吹进来,分外惬意。

十月一放假,本来吴媚说让她带着乐乐去山西转一圈,但是下雨了,预报天气一直有雨,她就不想动了。

出去就是想去玩的,一直下雨去哪里都麻烦,更何况还带着孩子。

好不容易休假,她想歇歇,这样手上的约稿也不用熬夜。

她只是白天带着乐乐到周边转一转,听着雨点儿打在伞上滴滴答答,乐乐穿着雨衣在公园的长椅上看蜗牛散步。

一场秋雨一场寒,乐乐猝不及防的就开始咳嗽了,,

先是鼻子不透气,大概是白天下雨去了公园受凉了。

凌晨开始一声一声的咳嗽,桑佳一夜没睡,干脆起来把他抱进怀里,坐在床头到天亮。

早饭后她给乐乐找了点药吃,谁知道到了半夜又发烧了,吃了退烧药,又是半夜折腾,到天亮,乐乐的体温还是没有完全降下去。

桑佳不敢耽误,她要带乐乐去医院,新区的医院还没有投入使用,还得去老城区。

早饭都没吃,桑佳开车带着乐乐去医院,挂号排队,抽血,等待结果。

这一折腾,乐乐的体温又上来了,他精神不大好,蔫蔫的躺在桑佳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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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轻生安慰他,“没事啊,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待会儿开点药,妈妈带你吃好吃的,我们还去有小鸡豆沙包那里吃好吗?”

乐乐眯着眼睛点头,“妈妈,热,我想喝水。”

周围坐的都是人,抽血的等待区哭声此起彼伏,秋季感染高发期,小孩子都开始生病了。

国庆前幼儿园就下了通知,不让孩子去密闭的,人流大的场合去,避免交叉感染。

这也是桑佳假期没有带乐乐出门的一个原因,还是没有躲过。

她看着乐乐长睫毛上的泪珠,心被狠狠地揪着,桑佳觉得眼眶一酸,憋了一包泪。

她把身后的妈咪包拿下来给乐乐拿水,拿完水包没地方放,她一扭脸,身边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也抬了头。

桑佳一愣,一阵熟悉,又有点儿茫然,抱孩子的男人则是一脸慌张,看了桑佳一眼,迅速扭脸看他的旁边。

桑佳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那是苏景良,他抱着孩子,旁边坐着的是文婧。

桑佳还没有反应过来,乐乐一阵咳嗽,她随手把包放在地上,赶紧打开水杯给乐乐喝。

苏景良一眼就已经认出了桑佳,她没有扭头,只听见苏景良说:“这边有风,我们坐里面去吧。”

然后他起身走了。

桑佳一直也没有回头,她那一眼,只看见文婧穿了一件白衬衫,肩膀上搭着一条天蓝色针织披肩,在胸前搭了一个结。

她抱着乐乐仍旧在原来的地方坐着,没有回头。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去打结果,回来的时候,她看见最后面一排坐着文婧和苏景良,两个人说着什么,文婧的手上也拿着一个保温杯。

就这样吧,形同陌路就是这样的,她想自己还不如文婧,她始终也没有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自己的。

而文婧,有自己的节奏,有个温暖的家,疼爱懂她的丈夫。

剩下的几天假期,她没有回新区去,也没有出门,母子俩就在家里待着。

现在生活越来越便利了,不管是买菜还是买水果,需要啥半个小时就送到了。

桑佳把遇见文婧的事儿告诉了她妈,吴媚说:“她倒是找了个好老公,以后跟咱也没啥关系了,一个城市,见了也不奇怪,你这拧巴的性格啊,她都放下了,你还记挂着干啥。”

假期最后一天,七月给桑佳发信息,问她乐乐怎么样,“好了吗?”

桑佳在收拾换季的衣服,电话放在床上,开着免提,乐乐趴在边上说:“干妈,我已经不发烧了,郑好姐姐呢?”

七月说:“郑好姐姐骑马去了,你去不去?”

桑佳说:“我也在想,回头让他去试试,到明年春天吧,现在有点儿小,你怎么样。”

七月说:“老样子,总觉得累,我们也没有出去,郑博一堆事儿,还得安抚我老婆婆,来来回回的折腾,我烦透了。”

桑佳劝她,“你目前就顾好自己的肚子,别的都别管,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我本来还说去找你玩,乐乐还没好利索,我怕他传染给郑好,下周有空再一起玩吧。”

在衣柜里拉出一包乐乐的小衣服,桑佳打开拿给乐乐看,好些都是向淑云买的,还都是好的,牌子货。

桑佳把那些衣服摊开,又一件一件的叠起来,手心里都是柔软的触感,她心里算着时间,想着向淑云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乐乐问她什么时候回新区的家,桑佳把衣服又收回去,拿了秋装装进袋子里。

乐乐的鼻头红红的,虽然不发烧了,还是有点儿流鼻涕。

她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给乐乐捏了一下鼻子,“收拾好了,我们马上回去,再去一趟水果店,买点梨给你煮糖水喝好不好?”

乐乐一骨碌爬起来,“好,那我们走吧。”

午后终于放晴了,久违的阳光泄进卧室里,冲散了一室的潮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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