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秋的甘肃,红一方面军干部大会即将开始,主席台上毛主席、朱老总等领导已然落座。
就在这肃穆时刻,红13团政委张爱萍带着手下战士气喘吁吁进入会场。
主持会议的政治部主任朱瑞当场拍案怒斥:
“你们13团一贯拖拖拉拉!”
谁知张爱萍非但不低头,反而抬腕看表反问:
“开会以先到为准,还是以手表为准?”
话音未落,两位战功赫赫的将军竟在毛主席眼皮底下挥拳相向,扭打成一团。
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陈赓将军会对他传达,明天起你就是张干事了?
虎将打架
1935年9月,中央红军抵达甘肃迭部的俄界地区,此时的红军刚刚经历了张国焘分裂事件的冲击,气氛本就凝重。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位虎将点燃了一场风波。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红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朱瑞主持干部大会,各部队都已就座,主席台上毛主席、朱德总司令也在等着。
这时,红3军团13团政委张爱萍带着手下干部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会场。
朱瑞当场发火,指着他们说:
“看看,你们部队的作风一贯稀稀拉拉……”
张爱萍一听就不干了,他抬起手腕看看表,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想知道,开会的时间是以先到为准,还是以手表为准?”
按照张爱萍自己的说法,他们确实没迟到,只是其他部队到得更早罢了。
两位将军都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猛将,谁也不是怕事的角色,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两人当场就脖子一梗,干起来了 。
更关键的是,这一切就发生在毛主席眼皮底下。
主席台上几位领导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场严肃的军事会议,硬是被两个血气方刚的将军搅成了擂台。
不过话说回来,张爱萍的这股火气不是无缘无故。
长征路上红13团一路担任前卫后卫,打完湘江战役又四渡赤水,手下的兵个个破衣烂衫却没有人叫苦,凭啥被人说作风稀稀拉拉?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其实,张爱萍的刺头性格在红军中早就出了名。
这位出生在四川达县一个农民家庭的将军,15岁考入达县中学时就当上了学生会副主席,很早就开始参加革命活动。
1929年他到上海做地下工作,两次遭到租界巡捕和国民党保安队逮捕,在狱中硬是没松过口,保持了革命气节。
张爱萍自己的座右铭是:“勿逐名利自蒙耻,要辨真伪羞奴颜!”
这样的人,你指望他对着不公正的指责低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闹剧收场后,团长陈赓接到了一个电话,张爱萍调政治部当统计干事。
这位敢在毛主席面前挥拳的政委一听就炸了,张爱萍气得把话筒狠狠一摔,吼了一句:
“要撤老子的职就明说!”
话虽这么说,命令终究是命令,第四天清晨,他牵着一匹青骡子,带了一个警卫员,老老实实去政治部报到。
好在政治部里有几位老熟人,就比如说罗荣桓当时是政治部副主任,都是早年中央苏区一起共过事的老战友。
罗荣桓见到张爱萍沮丧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这些日子你打仗也挺辛苦的,正好休息休息,也挺好嘛!”
这一句话让张爱萍心里的郁结消散了大半。
不过,这几位老战友心里也清楚,张爱萍是一员虎将,哪是干统计干事的材料?这不过是让他闭门思过几天罢了。
长征已到后期,红军基本没有了大的战役,几个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着往陕北走。
张爱萍后来回忆那段时间时说:
“我们就这样,几个人在一起,每天就是搞点东西吃,再就是扯乱谈,一路走到了陕北。”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匹烈马不可能一直被拴在马厩里,他的战场,注定还是在第一线。
败仗和觉醒
长征走到了陕北,中央红军终于暂时摆脱了围追堵截的险境。
1935年10月,中央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决定组建一支在军委直接领导下的骑兵部队,番号为中国工农红军骑兵第一团,张爱萍被任命为团长兼政委。
之所以要组建骑兵,正是因为长征后期红军吃了太多敌人骑兵追袭的苦头。
这支倾注了中央极大心血的骑兵队伍,张爱萍对其疼爱有加,他甚至说过一句很重的话:
“骑兵团的每一个战士,每一匹马,都是我身上的一块肉。”
可几个月后发生的一场战斗,却让这位曾经的猛将栽了个大跟头。
1936年2月,为配合红军主力东征山西,张爱萍率骑兵团转战陕甘宁边区,一举荡平了盘踞在北部三边地区的马匪武装。
仗打得艰苦但还算顺利,全歼靖边之敌后,部队又奔赴安边与蒙汉支队联合作战。
那时的张爱萍意气风发,在马背上即兴赋诗,里面有一句“百里扬鞭奏凯归”,豪迈之情溢于言表。
可是,胜利过后,一场灾难正悄悄降临。
骑兵团在回师瓦窑堡途中路经青阳岔时,得知当地边区政府遭到了游匪的袭击。
张爱萍二话没说,命第一营断后,自己率主力追击,一口气追出15公里,战马的汗水把裤脚、鞋子都打湿了。
游匪见红军穷追不舍,只得丢弃抢来的物资逃之夭夭。
如果此时收兵回营,这本是一场漂亮的追击战。
但被俘的干部群众咽不下这口气,一个个怒不可遏,强烈要求活捉匪首,下面的指战员也群情激愤,纷纷要求趁势端掉土匪老巢。
眼见众人情绪高涨,张爱萍当即下令杀向土匪窝。
可这支土匪的主力偏偏不在窝里,只有几个留守的小卒,更糟糕的是,土匪头子带着大队人马外出游猎回来,听说老巢被端,便在红军回撤的路边设下了埋伏。
而张爱萍事先安排掩护的第一营久等大部队不来,放心不下,擅自撤离了警戒位置,向主力靠拢。
各种偶然因素叠加在一起,骑兵团几乎遭遇灭顶之灾,战马损失了三分之一。
张爱萍自己的战马也被打死,腿上中了枪弹
消息传回瓦窑堡,军委立即召集连以上干部召开批判会,随后下达通报,对张爱萍给予撤职查办处分。
战友们觉得处分太重,要去替他讲情,被他一把拦住。
此时的张爱萍心中郁结,懊恼不已。
偏偏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又遇到了老苏区的一位同事。
对方不知是调侃还是嘲讽,说他在青阳岔吃了败仗。
张爱萍一贯嘴硬,脱口而出:“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一句话,很快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几天后,通信员急匆匆跑来通知,毛主席要见你。
张爱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曾说过一句流传甚广的话,打了胜仗才去见毛主席,可如今偏偏是在败军之后走进主席的窑洞,那份心虚可想而知。
刚踏进门,毛主席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扣,单刀直入:
“怎么,听说你还讲‘胜败乃兵家常事’?”
声音不大,却很严肃。
张爱萍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在招待所里说的那句气话,竟然被人汇报上去了。
张爱萍连忙解释:“那是我一时头脑发热胡说的。”
毛主席的批评却不留情面:
“世界上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胜败乃兵家之常事这句话本身并不错,但作为带兵打仗的人,特别是作为中央派去的干部,不能用这句话为自己开脱,而要记住这前车之鉴。”
张爱萍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主席的批评点到为止,见他认了错,语气便缓和下来。
据张爱萍后来回忆,那一次两人天南海北聊了很久,几番话说得他心里热乎乎的。
天色将晚,张爱萍起身告辞时,毛主席突然叫住他,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张爱萍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
“从参加革命以来,我都是猛打猛冲,从没沉下心好好学习,我想好好弥补一下。”
这句话正说到了主席的心坎上,他当即提笔,给时任红军大学教育长的罗瑞卿写了一封介绍信,亲自担任了张爱萍的入学介绍人。
于是,1936年6月,张爱萍揣着毛主席亲笔信走进了红军大学的校门,成了红大一科的学员。
红大没有校舍,一科设在保安城外半山坡的石窟里。
学员们以石洞当教室,石壁作黑板,石块石条做桌椅,开始了世界上从未有过的大学的学习生活。
和张爱萍同为红大一科学员的,还有刘亚楼、耿飚等36名师团级以上干部,平均每人身上有三处伤疤。
讲课的老师阵容堪称豪华,张闻天讲中国近代史,王稼祥讲政治经济学,徐特立教汉语拼音,而毛主席亲自讲授的课程正是《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
毛主席的课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张爱萍听得入神,句句在心。
有一次上课时,毛主席举了一个例子。
一个鲁莽的军事专家,专靠热情,受敌人表面情况的迷惑,受部下不负责任的建议的鼓动,结果打了败仗。
坐在台下的张爱萍越听脸上越烫,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课后,他主动走进毛主席的窑洞,红着脸承认:
“您说的那个莽汉就是我。”
毛主席听了哈哈大笑,随即语重心长地告诫他,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事家,就不能随便被部下不负责任的意见和情绪左右。
这番话,张爱萍一辈子都记在心里,从战场上的莽汉到红大学堂的修炼,跌入人生低谷的他,开始真正走向了一名成熟指挥员。
后来的他,从上海滩的地下火种,到皖东北的抗日烽火,再到罗布泊的蘑菇云,张爱萍走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道路
曾经那个在毛主席面前挥拳相向的莽汉,完成了蜕变。
可他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倔强,却始终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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