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济南的驾校老伙计给我发了张图,我看完差点没反应过来。大中午的太阳底下,整整齐齐停了十五辆教练车,跑起来带人的才四辆,剩下的全都扔那落灰,跟报废车没差。搁前几年,七八月那可是高考生报驾校的旺季,门口排队都能排出去老远,教练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现在倒好,教练蹲树底下刷一下午手机,招生台连个人影都没。
公安部的数据出来,整个驾培圈都安静了。2025年全国新拿驾照的才2051万人,比2024年少了整整175万。175万什么概念?差不多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直接没了。
巅峰的2015年,全年新领驾照有3613万人,十年下来直接蒸发了1500多万,降幅快一半。从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暴利行业,怎么就被00后砸了饭碗?
真不是什么行业正常波动,就是新一代年轻人对开车这件事,态度完全变了。看这几年的数据,2023年2429万,2024年2226万,2025年直接落到2051万。三年少了快四百万人报名,这哪儿是波动,这是直接跳悬崖。
掉得最快的就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五年前他们占报名人数六成,现在直接跌破三成。原本的学车主力军直接走了一大半,驾校哪儿扛得住。
全国两万一千多家驾培机构,八成以上不赚钱,平均产能利用率才28.6%。也就是说,七成多的教练车和训练场,一整年都在那晒太阳,赔着水电亏着折旧。业内算过,全国每年闲置产能能有3453万人次,比每年新增拿驾照的总数还多出来一半。供过于求到这份上,想想都头皮发麻。
就连行业龙头东方时尚都扛不住。2016年风光上市,是A股第一个驾校股,结果2022到2025连亏四年,2025年营收才6.18亿,净亏了7.45亿。三年累计亏了二十多亿,股票被ST,2025年7月还进了破产重整预备程序。龙头都这样,小驾校啥日子,不用我说也能猜到。
那消失的175万考生都去哪了?不少00后自己在网上说了,有钱也不考。这话搁五年前听着像玩笑,现在真的是很多人的选择。我认识个95后姑娘在杭州做剪辑,工作三年都没考驾照。她给我算过账,一年打车也就花不到五千,比买车便宜太多。
她家离地铁口三分钟,出门近点骑共享单车更方便。她把原本要留着学车的钱,拿去玩了一趟出境游,回来朋友圈发了三天美图,不比拿个没用的驾照香?现在的年轻人,谁不算这笔明白账?
再往细了说,一辆普通代步电车落地就得十二万,一年保险加停车费就得两万起步。油车更贵,油钱保养停车违章加起来,一年一万五都打不住。换成打车地铁共享单车,一年五千就能过得很舒服。
省下的钱能去国外玩一圈,能换两部新手机,能买台最新款游戏主机,怎么花不比扔在车里香。00后不是抠,是干什么都算投入产出比,精明得很。就说上海,一块私家车牌照现在快十万了,中标率才一成多。北京摇号,摇五六年都中不了的大有人在。考了驾照也没车开,花大几千考个证放着积灰,这不纯纯缴智商税吗?年轻人想得可比老一辈明白多了。
老一辈总说不会开车就是没长大,这套说辞在00后这儿根本不好使。在他们眼里,方向盘早就不是什么自由的象征了,纯纯就是个甩不开的包袱。
学车本身现在也越来越劝退人。2022年新规之后,C1要练62节课,C2也要58节课,每节课都得人脸识别打卡,少一分钟都不行。上班族请假请得领导都有意见,学生党一个暑假都练不完。今年又加了道路场景强制学时和职能考核,不少人吐槽,学个车比考研还累,遇上脾气差的教练,天天挨骂谁受得了。再加上一直都有的低价引流、隐形收费这些破事,年轻人又不欠你的,凭啥花钱买罪受?
更让驾校老板心慌的是自动驾驶,这玩意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年轻人天天刷短,都能刷到自动驾驶自己开,人坐后排刷剧的内容。让他们花几千块花两三个月,学一门十年后可能就没用的手艺,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现在七成新卖的乘用车都装了L2级驾驶辅助,的全无人驾驶已经在武汉投了四百多辆,今年一季度就接了320万单,同比涨了一倍还多。打28公里才二十六块,比自己开车便宜多了。方向盘的位置,已经在悄悄被算法取代了,老一辈那点执念,在年轻人这儿真站不住脚。
前阵子B站有个爆火,叫《我是00后,我为什么不考驾照》,三天播放就破了八百万。弹幕刷得最多的就是几句话,打车便宜,智驾马上就量产,开车太累,停车比车还贵。说白了,驾照的刚需属性,已经一点一点被剥掉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年轻人,不少驾校自己也在砸自己的饭碗。之前行业好的时候,没人想着提升服务改善体验,一个个都忙着涨价割韭菜糊弄学员。低价把你引进去,隐形收费一波接一波,教练骂人像训孙子,学员还得赔笑脸递烟,这种生意能撑二十年真的是奇迹。
而且这也不是咱们国家独有的情况,全世界年轻人都不爱考驾照了。日本警察厅的数据,20岁出头的人持有驾照的比例,从2008年的82.9%跌到2024年的69.3%,2025年20岁日本人的驾照持有率才53.5%,近一半年轻人都说没必要。
美国更夸张,上世纪九十年代16岁青少年有一半都有驾照,现在才四分之一。19岁青年持有驾照的比例,从1983年的87.3%降到2022年的68.7%。全世界年轻人都在用脚投票,开车真的没那么必要了。
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预测,接下来两年就是驾校淘汰的高峰期,到2030年之后行业供需才会慢慢平衡,整个行业总量估计要缩减25%到35%。全国一百二十多万教练员,差不多一半的人每年招生才四五十个,年收入不到五万。不少五十来岁的老教练都在琢磨提前退休,北方好几个县城的教练群里,天天传的都是谁去跑网约车了,谁转行送美团了。
工资从前些年的一万多,缩水到现在三四千,教练车折旧、场地租金、人员工资三座大山压着,不少老板算完账都觉得,关门都比开门亏钱强。
这个行业的黄金时代,确实是过去了。时代变了,公共交通越来越密,网约车随叫随到,自动驾驶发展得这么快,大家的出行逻辑早就变了。驾照从前是成年人的标配,现在就是个可买可不的选项,这是一代人重新选了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些还想着靠抱团涨价、割韭菜续命的驾校老板,也该醒醒了,那套老玩法,早就被00后淘汰了。
参考资料:新华社 国内驾培行业供需变化调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