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季的新生家长微信群,本该是老师和家长沟通的寻常日常。
可保定一中的一个家长群里,一段自我介绍,却看得人五味杂陈。
“我是保定市人民医院纪委书记,孩子妈妈是保定学院人事处副处长。”
短短一句话,职务报得清清楚楚,末了再加一句“多多关照”“有需要联系我们”“我们可以提前安排”。
表面是客气寒暄,潜台词却掷地有声:我手里有权,麻烦多照顾我家孩子,来日我必投桃报李。
目前,保定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已通报介入,确认情况属实,已成立专项工作组依规依纪严肃处理;保定一中也公开表态,学校对全体学生一视同仁,不会因家长身份给予任何特殊照顾。
但这件事值得聊的,远不止个案本身。
这不是客套,是古人说的“市恩”
把公权力包装成个人人情,拿去换便利、换好处,古人早有定名:市恩。
南宋叶适有言:“不鸣善以收誉,不衒荐以市恩。”
这是古代士大夫推崇的为官底线:不刻意宣扬自己的好事捞虚名,不炫耀手中的权力、举荐的资格做人情、换利益。
说白了,把公共的权柄、资源,包装成自己能赠予的恩惠,就是“市恩”的本质。
儒家讲为官之道,首重一个“公”字。
《尚书》云“以公灭私,民其允怀”,刘向言“在公门则不言货利,当公法则不阿亲戚”。
公器之所以为公,正在于不徇私情、不攀贵贱、一碗水端平。
拿公权做人情,用身份谋便利,便是假公济私,自古便是为官者之大戒。
你手里的权力,到底是谁给的?
时至今日,仍有很多人参不透一个根本问题:干部手中的权力,到底从何而来?
是寒窗苦读换来的?是资历熬出来的?
七十多年前,美国记者在延安问毛泽东:“你们办事,是谁给的权力?”
毛泽东答得斩钉截铁:“人民给的。”
他继而说道:“人民要解放,就把权力委托给能够代表他们的、能够忠实为他们办事的人,这就是我们共产党人。”
我们的干部能走上岗位,从来不是什么个人的“造化”,而是人民的选择;手中的权柄,从来不是个人的“本事”,而是人民的托付。
人民以信任为梯,托举你站在那个位置上,是为了让你替群众办事、为百姓分忧。
不是让你踩着人民的肩膀登高,转过身便将权力化作谋私的工具,把本该服务的人民,踩在了自己的脚下。
最讽刺的,是执纪者先破纪
这件事最刺眼的地方,恰恰是涉事家长的身份,纪检干部。
本该是纪律的捍卫者、特权的监督者,却率先在公共场合示权邀恩。
把执纪者的身份,活成了特权的名片。
古人说“监守自盗,法所难容”。
毛主席也曾告诫全党,“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警惕形成“脱离人民的贵族阶层”。
我们要从人民中来,再到人民中去。
身为纪检干部而自恃权柄、徇私求利,不仅是个人作风的失范,更是对纲纪的公然漠视。
真正可怕的,是骨子里的特权思维
有人说,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何必上纲上线?
可真正刺痛公众的,从来不是“有没有办成事”。
而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特权思维。
他藏在一句“多多关照”里,藏在一次“提前安排”里,藏在所有心照不宣的权钱交换、权权交易里。
他不大,却一点点侵蚀着普通人最珍视的公平;他不重,却慢慢消磨着群众对权力的信任。
毛主席早就说过:“我们一切工作干部,不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
勤务员者,服务之谓也,而非享福之谓也;公仆者,公众之仆也,而非公众之主也。
如果一个岗位带给你的不是服务的自觉,而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不是为民办事的责任,而是为己谋私的便利:
那便是从根上,把权力的性质搞反了。
《论语》里讲: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毛主席题写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重逾千钧。
公权姓公,分毫不可私用;民心如镜,事事皆可照见。
别让家长群里的一次炫耀,暴露了权力观的错位;别让人民托付的权柄,沦为你市恩邀誉的资本。
为官者,当知权从何来,更当明权向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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