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午后幼儿园门口的宁静。
一辆失控的灰色小轿车,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毫无征兆地冲上了人行道。
它的目标明确,直直地撞向那个小小的、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像一只被惊吓到的蝴蝶,茫然地转过身。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粉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随后重重落下。
一枚蝴蝶形状的发夹从发间飞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终落在一滩刺目的红色旁边,翅膀上还沾着亮晶晶的碎片。
世界,瞬间死寂。
“妈,我不想喝粥,我想吃冰淇淋……”
一大早,赵文静就被女儿周乐乐带着哭腔的呢喃声叫醒了。
她伸手探了探乐乐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不行哦,宝贝发烧了,只能吃点清淡的。”赵文静柔声哄着,一边起身去厨房盛那锅早就温着的白粥。
丈夫周毅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看到女儿蔫蔫的样子,立马心疼地凑了过去。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怎么无精打采的?”
“爸爸,我难受。”乐乐伸出小手,有气无力地抓着爸爸的衣角。
赵文静端着粥碗过来,顺手帮丈夫把领带理好,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昨晚就跟你说别让她吃那么多凉西瓜,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周毅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赶紧转移话题:“那今天还送幼儿园吗?看她这样子,还是在家休息吧。”
“肯定不送了,我已经跟王老师请过假了。”赵文静用小勺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女儿嘴边,“乐乐乖,吃完药我们就睡觉,睡一觉病就好了。”
乐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这一家三口身上,温馨而又平凡。
周毅匆匆扒拉了几口早饭,临出门前又回头叮嘱:“老婆,辛苦你了,我下班早点回来。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快去吧,上班别迟到了。”赵文静挥了挥手。
关门声响起,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赵文静喂女儿吃完粥和药,抱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乐乐很快就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呼吸带着一点沉重的鼻音。
赵文静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她昨天傍晚发的:和我的小公主在公园的快乐时光,配图是几张乐乐穿着粉色公主裙、戴着蝴蝶发夹在草地上奔跑大笑的照片。
照片里的乐乐,像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笑容灿烂得能融化一切。
评论区里,亲戚朋友们的点赞和夸奖已经刷了屏。
“乐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文静你真幸福,老公能干,女儿可爱。”
“模范家庭啊,羡慕!”
赵文静看着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的人生确实没什么可抱怨的,丈夫周毅是公司的技术骨干,收入稳定,对自己和女儿更是百般呵护。女儿乐乐聪明伶俐,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开心果。自己虽然为了家庭放弃了职场,但把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也让她很有成就感。
她继续向下滑动,手指却在一条评论上顿住了。
是小姑子周梅留的言,只有一个字:“哦。”
这个“哦”字,孤零零地躺在一片赞美声中,显得格外刺眼和突兀。
赵文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点开周梅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当时赵文静给她发了一段乐乐跳舞的视频,周梅隔了半天才回了一句:“跳得不错,就是有点胖,女孩子要注意身材。”
一句话,噎得赵文静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知道小姑子对自己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这种敌意,或许是从自己嫁给周毅,从周家那个拥挤的老房子搬出来,住进这个宽敞明亮的新小区开始的。又或许,是从自己生下乐乐,公公婆婆把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孙女身上开始的。
赵文静叹了口气,退出了微信。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心情。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滚烫的额头,将手机调成静音,也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她不知道,一场由嫉妒引发的疯狂,正悄然向她看似美满的生活袭来。
“又没钱了?我上周给你的钱呢!”
周梅的咆哮声,在狭小而杂乱的客厅里回荡。
她的丈夫刘军,正光着膀子,邋里邋遢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抠着脚,一边不耐烦地回道:“输了!手气不好,不行啊?你嚷嚷什么,不就是几百块钱!”
“几百块?刘军,你说的轻巧!儿子下个学期的补习费还没交,家里的水电费催了好几次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赌!这个家迟早被你败光!”周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丈夫的鼻子骂。
刘军“噌”地一下站起来,把手里的脚皮一弹,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败家?周梅你搞搞清楚,要不是我,你能住在这城里?你吃我的喝我的,还好意思说我?有本事你别跟我过啊!”
“你……”周梅被他一句话顶得哑口无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里屋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少年声音:“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烦死了!”
是他们的儿子刘杰,今年上初二,正值叛逆期,成绩一塌糊涂,整天抱着手机打游戏,对父母的争吵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刘军一看来硬的不行,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过来搂住周梅的肩膀:“行了行了,老婆,别生气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再给我拿五百,就五百,我保证今晚一定能翻本,翻了本,我加倍还你!”
周梅一把推开他,脸上写满了厌恶和绝望。
“我没钱!一分钱都没有了!”她嘶吼着,抓起桌上的钱包,把里面的零钱和卡全都倒了出来,摊在刘军面前,“你自己看!就剩这么点了,你拿去吧,都拿去!”
刘军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脸色也沉了下来,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出。
“没用的东西!”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砸在周梅的心上。
她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环顾着这个被香烟、泡面和无尽争吵填满的家,只觉得一阵窒息。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生活会过成这个样子?
她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哥哥周毅的微信,然后又点进了嫂子赵文静的朋友圈。
屏幕上,赵文静昨天发的那几张照片,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
宽敞明亮的公园,绿草如茵。
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周乐乐,笑得像个天使。
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哥嫂那辆二十多万的越野车。
评论区里,那些“幸福”、“羡慕”的字眼,更是让她觉得无比讽刺。
凭什么?
凭什么赵文静一个外地来的女人,就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住大房子,开好车,老公体贴,女儿可爱。
而自己呢?自己是周家的亲女儿,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到头来却嫁了这么一个烂人,住在破旧的老公房里,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和赌债吵得天翻地覆,儿子也养成了一副混世魔王的德行。
哥哥周毅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赵文静出现之前,哥哥对她这个唯一的妹妹是最好的。有好吃的第一个想到她,被人欺负了第一个为她出头。
可自从娶了赵文静,一切都变了。
哥哥的心思全都在他那个小家庭上,对自己这个妹妹,除了偶尔给点钱,剩下的就只有客套和疏离。
都是赵文静!是她抢走了自己的哥哥,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周梅死死地盯着照片上周乐乐那张灿烂的笑脸,那笑容在她看来,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一种阴暗而疯狂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探出头,吐着信子。
如果……如果这个孩子消失了呢?
如果赵文静也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呢?
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高高在上,用她的幸福来衬托自己的不幸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周梅的眼神,渐渐变得怨毒而又狰狞。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屏幕里的那个幸福家庭捏得粉碎。
周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在打架。
理智告诉她,不能那么做,那是犯法的,那是她亲侄女。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耳边疯狂叫嚣:凭什么她们能那么幸福?凭什么你就要受苦?毁了她,毁了她们的幸福,你就解脱了!
她开着家里那辆破旧的灰色小轿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车子是几年前买的二手车,车身上有好几处刮痕,就像她现在千疮百孔的人生。
不知不觉间,车子竟然开到了乐乐所在的“金色阳光幼儿园”附近。
现在是午后,幼儿园门口的马路显得有些冷清。
周梅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个角落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幼儿园的大门。
她知道乐乐的班级,知道她每天放学的时间。她甚至记得,赵文静给乐乐买的那条粉色的公主裙,还有那个亮晶晶的蝴蝶发夹,因为赵文静昨天在朋友圈里晒过。
她在等。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她只是想离那个“幸福”的源头近一点,用目光凌迟那个让她嫉妒到发狂的家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梅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也开始冒汗。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幼儿园侧门的一个小通道里跑了出来,似乎是提前被家长接出来的。
那个身影,那个颜色!
她甚至能“看”到女孩头上那个蝴蝶发夹在阳光下闪着光!
就是她!
是老天爷给了她这个机会!
周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血液“轰”的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
所有的理智、犹豫、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被烧成了灰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疯狂的念头。
——毁了她!
周梅的脚,不受控制地踩向了油门。
她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马路对面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上,那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而是她所有痛苦和怨恨的化身,是一个必须被摧毁的符号。
灰色的小轿车发出一声咆哮,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方向盘被她猛地打向左边,车子瞬间越过双黄线,逆行着冲向了人行道。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梅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擂鼓般的巨响。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粉色圆点。
近了……
更近了……
撞上去!
赵文静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怀里的乐乐动了动,小声地哼唧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是丈夫周毅打来的。
“喂,老婆,你和乐乐没事吧?”电话一接通,周毅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赵文静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我们没事啊,乐乐睡着了。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你没看新闻吗?或者业主群里没看?乐乐她们幼儿园门口出事了!有辆车冲上人行道,撞了个孩子!我现在正在往家赶,吓死我了!”周毅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赵文静的心猛地一沉,睡意全无。
“什么?撞了孩子?严重吗?”她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拿遥控器打开电视。
“不知道,群里说得挺吓人的,救护车和警车都去了。我就是怕……幸好,幸好乐乐今天没去。”周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文静也感到一阵后怕,她紧紧地抱了抱怀里的女儿,仿佛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挂了电话,她才在业主群里看到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
“太吓人了!就在金色阳光幼儿园门口!”
“听说是个女司机,逆行冲上来的,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怎么了。”
“可怜的孩子,好像伤得不轻,满地都是……”
“造孽啊!这司机抓到没?”
赵文静看着这些文字,手脚一阵冰凉。虽然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但同为人母,她完全能够想象那个被撞孩子的家长,此刻会是怎样的心碎和绝望。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上插播了一条本地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下午两点十五分左右,我市金色阳光幼儿园附近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灰色小轿车突然失控冲上人行道,撞伤一名女童,目前肇事司机已经逃逸,受伤女童已被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紧急救治……”
画面里,是混乱的现场,拉起的警戒线,还有来回奔走的警察和医护人员。
赵文静的心揪得紧紧的。
就在她为那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祈祷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铃声显得格外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赵文-静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周毅不是还在路上吗?
她抱着仍在熟睡的乐乐,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的人,让她皱起了眉头。
是小姑子,周梅。
只见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神躲闪,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赵文静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打开了门。
“周梅?你怎么来了?”
周梅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看到开门的是赵文静,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嫂子……我,我路过,就,就上来看看。”她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赵文静的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赵文静的肩膀,拼命地往屋里瞟,像是在寻找什么。
“乐乐呢?乐乐……她还好吗?”周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赵文静察觉到了小姑子的不对劲。
她整个人就像一只惊弓之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正常的探究。
“你找乐乐?”赵文静侧了侧身,将怀里熟睡的女儿展现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乐乐在这儿呢,她发烧了,睡着了。”
周梅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瞬间定格在乐乐那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小脸上。
当她确认那个孩子真的是乐乐,并且安然无恙地躺在赵文静怀里时,她眼神里的慌乱,似乎在一瞬间转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无法言喻的惊恐和茫然。
“发烧……?睡着了……?”周梅喃喃自语,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赵文"静把她让进屋里,给她倒了杯水,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是啊,昨晚就有点闹,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烧了,我就跟幼儿园请了假,让她在家休息。”
赵文静指了指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心有余悸地说:“你也听说了吧?她们幼儿园门口出事了,真是吓死人。幸好,幸好乐乐今天根本没去幼儿园。”
“根、本、没、去……”
周梅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脸色,从刚才的苍白,迅速变得毫无血色,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
怎么会这样?
她没去?
那……那我撞的是谁?
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了她。
不可能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就是粉色的裙子,就是那个身高……
就在这时,客厅电视里的新闻画面切换了。
现场记者举着话筒,声音沉重地报道:“……目前,警方已经在现场找到了疑似属于受伤女童的物品,我们来看一下现场传回的画面……”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混乱的事故现场,柏油马路上,一枚蝴蝶形状的发夹,孤零零地躺在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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