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宝山四十六岁的老陈，怀疑结婚十七年的妻子出轨。他没有找妻子面对面聊一次，也没有翻手机，他拿起剪刀剪下妻子内裤上一小块布料，装进密封袋送去了第三方检测机构。报告出来，检出精液成分。他把报告拍在餐桌上，妻子承认跟一个已婚男客户在一起了。可到了谈离婚的环节，律师一句话就让老陈彻底清醒：私自剪人家内裤去化验，这份报告侵犯隐私，法院根本不认。折腾了半天，花了钱、熬了夜、动了剪刀，最后连个拿上台面的东西都没剩下。

老陈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妻子这大半年的变化确实太明显了，手机从不离身，睡觉压枕头底下，洗澡带进卫生间。微信一响就快速瞄一眼屏幕，只要他在旁边，手机立刻扣过去。新裙子买了好几条，香水换了味道，下班回家身上偶尔带着不属于他的男士烟味。加班突然多起来，每周两三次晚归，问起来就是盘点、培训、接待客户，具体细节含糊得厉害。有一回说公司聚餐，他打视频过去被连续挂断，过了十几分钟回了段语音，深夜十二点多才到家，脖子侧面多了一块浅浅红印。这些细节搁谁身上都得往那方面想。

可老陈的处理方式太拧巴了。他想过找私家侦探，一次跟踪几千块，还不一定能拿到东西。整夜失眠的时候刷手机，看别人怎么处理这种事，看来看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周末妻子出门逛街，他站在洗衣篮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拿起剪刀剪下一小块布料装进密封袋，又找了条同款旧内裤混进去掩人耳目。做完手心全是冷汗，没有半点痛快，只觉得心酸。他联系了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编了个衣物沾了不明污渍的理由，交了几千块钱。等待结果那周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拿到报告那一刻手指都在抖。

回到家妻子正在厨房炒菜，锅里的菜滋滋响着。他把报告拍在餐桌上，妻子看到后脸色刷地白了。一开始还指责他手段下作，说样本来源不明。他把大半年来所有细节一桩桩摆出来，晚归、躲闪的手机、烟味、脖子上的红印。对方彻底没话了，承认跟商场一个常来的已婚男客户搞在了一起，说那个人会哄人开心，跟他这个闷葫芦过久了实在没意思。那之后家里彻底变了味，吵架、冷战、哭闹轮着来，在儿子面前拼命假装没事，但那种压抑连孩子都感觉到了。妻子嘴上答应断干净，可没过多久他又撞见她在偷偷删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

他去咨询律师，结果更让人泄气。私自剪人家内裤去化验，这份报告法庭上根本不算数，侵犯隐私的东西法官不会认。花了几千块钱、熬了七天的焦虑、亲手剪下妻子衣物的那份心酸，到头来连个法律上的作用都没起。熬到儿子高考完，两个人平静地办了离婚，没有撕扯，只有疲惫。

梅雨季总会过去，发霉的东西晒不干就扔了。剩下的日子还长，晒干自己比反复琢磨那场雨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