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以后，顾淮川明显松了口气。
他没有走向我，而是侧身替苏晚挡住刺眼的闪光灯。
苏晚却没有就此放过我。
她走到镜头前，重新打开录音。
知意，口说无凭。
把还款协议签了吧。
她让律师将文件铺在桌上。
八万七千六百元之外，还附加了七年的利息、律师费和今晚的宴会损失。
总计三十二万。
我捏着笔，手指一直在抖。
腹部又开始发紧，像有一只手攥住孩子，慢慢向下拉。
签完以后，能先送我去医院吗？
苏晚没有回答，只把印泥推到我面前。
先签。
我看向顾淮川。
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也没有阻止。
那种沉默，我太熟悉了。
从前每次我们发生争执，他都会这样等着。
等我先道歉，先认错，先把全部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只要我服软，他就会重新抱我，告诉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
所以这一次，我仍然以为，签完就好了。
我在协议末尾写下名字，又按下手印。
苏晚拿起协议仔细检查，确定每一页都有签名，才露出笑容。
还有一段道歉视频。
她让镜头重新对准我。
说你从来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却为了进入顾家，故意栽赃给淮川。
我嘴唇发白，没有立刻开口。
顾淮川终于皱起眉。
沈知意，别做到一半又反悔。
你不是说认了吗？
我看着他，最后一点侥幸也慢慢熄灭。
是。
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我为了钱，故意纠缠顾淮川。
苏晚满意地关掉录像。
直播间里的辱骂还在不断刷新。
我却只问了一句：
现在，孩子可以有名字了吗？
顾淮川沉默片刻。
等你把钱还清，再谈孩子的事。
三十二万。
我卡里只有十三块，蛋糕店也已经停业。
可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还。
你先把身份证和待产包给我，我生完孩子就去挣钱。
苏晚拦住想去休息室的我。
里面有顾家购买的婴儿用品，需要重新核对。
身份证可以等家宴结束后再拿。
可住院建档资料也在里面。
她温柔地替我理了理被雨气吹乱的头发。
知意，你刚认完错，还是不要拿到东西就翻脸。
乖一点，顾家不会亏待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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