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装作无业游民去相亲,丈母娘满脸嫌弃,直到她家座机响起,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让那小子接电话。”
第一章相亲
2005年9月,北方这座老工业城市的秋天来得早,梧桐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国营第二饭店二楼靠窗的位置,王桂芬把菜单翻得哗哗响,眼皮都没抬一下。对面坐着的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倒是理得整齐,就是那身打扮,往这一坐,怎么看怎么像个待业青年。
李静坐在母亲旁边,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偷偷看了陈阳一眼,发现他正端着茶杯喝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急不躁的,倒像是来喝茶的,不是来相亲的。
“小陈啊,”王桂芬合上菜单,开门见山,“我听介绍人说,你现在没上班?”
陈阳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对,暂时在家待着。”
王桂芬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转头对李静说:“静静,妈跟你说,找对象这事儿,可不能光看长相。男人啊,得有正经工作,哪怕是个看大门的,那也是旱涝保收。你说是不是?”
李静拽了拽她妈的袖子,小声说:“妈,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我这是为你好!”王桂芬嗓门提高了些,“你爸那个没本事的,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个工人。我可不想你再走妈的老路。”
陈阳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茶。窗外,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过,车牌是军牌,他扫了一眼,目光很快收了回来。
老丈人李建国一直没说话,坐在旁边闷头抽烟。他今年五十五,在轧钢厂干了三十年,头发白了一半,人看着老实巴交的。他注意到陈阳刚才看窗外那一眼,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王桂芬又开口了:“小陈,你家里几口人啊?父母干啥的?”
“父亲在单位上班,母亲在家。”陈阳答得简单。
“什么单位?”
“部队上的。”
王桂芬眼睛一亮:“部队?那你是军人家属?你爸是干部还是兵?”
陈阳笑了笑:“普通工作人员。”
王桂芬的热情又冷了下来。她打量了一下陈阳那身衣服,心里已经给他定了性:家里没什么背景,自己又没工作,这样的条件,配她闺女,差远了。
正说着,一个烫着卷发的胖女人端着茶杯走了过来,老远就喊:“哎哟,桂芬!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王桂芬一抬头,脸上的笑堆了起来:“刘婶!来来来,坐坐坐。”
刘婶是王桂芬的老姐妹,两人住一个小区,平时最爱攀比。她走过来,眼睛往陈阳身上一瞟,笑着问:“这就是你家静静的对象?看着挺精神啊,在哪儿上班呢?”
王桂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含糊地说:“人家小陈,暂时在家休息。”
“休息?”刘婶眉毛一挑,声音不大不小,“那就是没工作呗?”
她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眼,嘴角带着笑:“桂芬啊,我跟你说,找女婿这事儿可不能马虎。我家小强,上个月刚提了副科,税务局呢。你说年轻人,得有个正经单位,以后日子才过得下去不是?”
王桂芬脸色不太好看,干笑了两声:“那是,那是。”
刘婶又看了陈阳一眼,话里有话:“静静这么优秀的姑娘,教师编制,铁饭碗,可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陈阳始终没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像是没听懂刘婶话里的刺。
李静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她正要开口,陈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能用得起手机的,多少都有点身份。王桂芬愣了一下,看着陈阳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翻盖手机,屏幕亮着,他看了一眼号码,站起身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接起电话,站姿笔直,声音压得很低:“嗯,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他回到座位上,神色如常。
王桂芬试探着问:“谁啊?”
“一个长辈。”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多解释。
刘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李建国掐灭了烟头,看了陈阳一眼,没说话。
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王桂芬全程拉着脸,刘婶在旁边添油加醋,李静低着头不说话,只有陈阳,该吃吃该喝喝,还主动给李静夹了一筷子菜。
临走的时候,王桂芬在门口拉着李静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静静,妈跟你说,这个不行。没工作,家里又没什么背景,你跟他在一起,以后喝西北风去?”
李静甩开她妈的手,有些生气:“妈,你才见人家一面,怎么就断定人家不行了?”
“我看人准着呢!”王桂芬说,“你看他那身衣服,洗得都发白了,能有什么出息?”
李静没再说话,但心里对陈阳的印象,反而比来之前更好了。她觉得陈阳虽然话不多,但人很稳当,不卑不亢的,跟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不一样。
陈阳站在饭店门口,等李静出来,说了一句:“今天麻烦你了。”
李静摇摇头:“不麻烦。我妈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陈阳笑了笑:“阿姨挺实在的。”
李静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陈阳看着她,认真地说:“李静,我觉得你挺好的。如果你不嫌弃我没工作,我想跟你继续处处看。”
李静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那……那再说吧。”
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陈阳一眼。
陈阳站在饭店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目送李静走远,才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怎么样?相亲相得如何?”
陈阳苦笑了一下:“爸,您让我穿这身衣服来相亲,人家能看上我才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先别急着暴露身份。你在基层待一段时间,看看老百姓真实的生活状态。这是组织给你的任务。”
“我知道。”陈阳收起笑容,“爸,我明天想去市里转转,看看情况。”
“去吧。记住,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待业青年。”
“明白。”
挂了电话,陈阳站在路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那是轧钢厂的方向。这座城市,像中国无数个老工业城市一样,正在经历转型的阵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第二章登门
第二次见面,是在李静家里。
王桂芬本来不同意,但架不住李静软磨硬泡,又想着再给陈阳一次机会,万一这孩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呢?于是她勉强松了口,让陈阳周六中午来家里吃饭。
陈阳来的时候,提了两瓶洋河大曲,一兜子苹果。王桂芬接过东西,看了一眼酒瓶子,嘴角撇了撇,嘴上说着“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心里却想:这酒,超市里也就二十来块钱一瓶。
李静家住在老厂区的筒子楼里,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牡丹图,是那种集市上买的印刷品。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陈阳进来,放下报纸,点了点头:“来了。”
“叔叔好。”陈阳把东西放下,客气地打招呼。
王桂芬在厨房里忙活,探出头来说:“小陈,你先坐,饭马上好。”
陈阳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是那种红灯牌的,外壳已经发黄,天线断了一截,用胶布缠着。
李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这收音机用了十几年了,前两天坏了,也懒得修。”
陈阳说:“我看看。”
他拿起收音机,翻过来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一把小螺丝刀,几下就把后盖打开了。李建国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些意外:“你会修?”
“以前在部队学过一点。”陈阳说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线路,找到一根断了的焊点,从兜里掏出一卷电工胶布,三两下就接好了。
他拧上后盖,按下开关,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了清晰的广播声:“……本台消息,我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稳步推进……”
李建国眼睛一亮:“行啊小陈,有两下子。”
王桂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会修个收音机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陈阳笑了笑,没接话。
饭桌上,王桂芬又开始旁敲侧击。她夹了一筷子菜,装作不经意地问:“小陈,你之前说你在部队待过?当的什么兵啊?”
“普通步兵。”陈阳说。
“退伍几年了?”
“三年了。”
“那退伍了,国家没给安排工作?”王桂芬追问。
陈阳摇摇头:“没有。现在退伍兵多了,安排不过来。”
王桂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失望:“那你这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
“我正找着呢。”陈阳说,“不急,慢慢来。”
“不急?”王桂芬放下筷子,“你今年二十六了,再晃荡两年,三十了,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我跟你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市政府当秘书,回头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看大门的工作。”
李静听不下去了:“妈!人家陈阳自己有打算,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这不是为他好嘛!”王桂芬说,“年轻人,就得脚踏实地,先找个活干着,总比在家闲着强。”
陈阳放下碗筷,认真地说:“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工作的事儿,我自己能解决。”
王桂芬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吃完饭,李静去厨房洗碗,王桂芬在客厅看电视。陈阳帮李建国收拾桌子,无意中碰倒了一个放在墙角的老箱子,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陈阳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辆军车前,背景像是某个部队大院。其中一个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李建国的轮廓。
照片最右边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穿着笔挺的军官制服。陈阳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他把照片递还给李建国:“叔叔,这是您年轻时候吧?”
李建国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怀念:“是啊,那是七几年的事了。我在部队待了八年,后来转业到了轧钢厂。”
他指了指照片最右边那个人:“这个,是我当年的老连长。后来他升上去了,我们就断了联系。”
陈阳点点头,没再多问。
李建国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问了一句:“小陈,你之前在部队,是哪个单位的?”
陈阳笑了笑:“叔叔,我就是个普通兵,部队番号不方便说。”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部队有纪律,不该问的不问。”
他没再追问,但心里那点疑虑,又重了几分。他注意到,陈阳捡起照片的时候,目光在那个老连长身上停的时间,明显比看其他人长。
王桂芬在客厅里喊:“建国!你那个街道办的侄子打电话来了,说市里新领导要来视察,街道办忙不过来,让你去帮帮忙!”
李建国应了一声,对陈阳说:“小陈,你先坐着,我去接个电话。”
陈阳点点头。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落在远处轧钢厂高耸的烟囱上,若有所思。
李静洗完碗出来,看到陈阳站在窗前,走过去问:“想什么呢?”
陈阳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你家这楼,视野挺好的。”
李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工厂的轮廓。她叹了口气:“这地方,住了二十多年了。小时候觉得这楼挺高的,现在看,又旧又破。”
“老房子有老房子的好。”陈阳说,“住着踏实。”
李静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说话总是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像是心里藏着很多事,但从来不说出来。
她忍不住问:“陈阳,你真的不着急找工作吗?”
陈阳看着她,认真地说:“急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李静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笃定,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第三章冲突
陈阳和李静的关系,在磕磕绊绊中慢慢往前走着。
王桂芬虽然还是看不上陈阳,但架不住李静喜欢,加上陈阳每次来家里都主动帮忙干活,修个水管、换个灯泡、修个电视机,手到擒来,王桂芬的态度渐渐松动了一些。
但刘婶那张嘴,可没闲着。
自从在饭店见过陈阳之后,刘婶逢人就说:“王桂芬家那个女婿,是个无业游民,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也不知道静静看上他啥了。”
这话传来传去,传到了王桂芬耳朵里,气得她好几天没睡好觉。
那天下午,李静放学回家,路过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被几个喝醉了的社会青年拦住了。为首的一个剃着板寸,满嘴酒气,伸手就要拽李静的胳膊:“美女,陪哥几个喝一杯呗?”
李静吓得往后躲:“你们干什么?再这样我喊人了!”
板寸嘿嘿笑着:“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你。这片儿,我大哥说了算。”
他伸手去拉李静的书包带子,李静躲闪不及,被拽了一个趔趄。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板寸的手腕。
板寸一愣,抬头一看,是个穿着深蓝中山装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
“松开。”陈阳说。
板寸仗着酒劲,骂了一句:“你他妈谁啊?管闲事?”
陈阳没废话,手腕一翻,板寸哎哟一声,整个人被拧得弯下腰去。另外两个醉汉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陈阳侧身躲过一拳,一脚踹在其中一个的膝盖窝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第三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陈阳一个肘击顶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三个醉汉全被放倒了。
板寸捂着被拧得生疼的手腕,酒醒了大半,看着陈阳,声音发颤:“你……你等着,我叫我大哥来!”
陈阳拍了拍手,淡淡地说:“行,我等着。你大哥要是来了,让他来找我,我叫陈阳。”
板寸带着两个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静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看着陈阳,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阳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事吧?”
李静摇摇头,眼眶有些红:“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陈阳说,“正好看见。”
李静不信,但没追问。她看着陈阳,觉得他刚才动手的样子,跟平时那个温温和和的人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
“你……你以前在部队,练过?”她问。
陈阳笑了笑:“部队都练这个。”
李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后怕又安心。
这事很快传到了王桂芬耳朵里。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开始担心:“你说你,跟那些混混动手干啥?万一他们报复你怎么办?”
陈阳说:“阿姨,没事。他们不敢再来。”
王桂芬半信半疑,但看陈阳一脸笃定的样子,也没再多说。
过了两天,李静在学校遇到了麻烦。一个学生家长,是个包工头,在本地有点势力,因为孩子调皮被李静批评了几句,跑到学校大闹,扬言要让李静下岗。
校长是个怕事的人,不敢得罪那个包工头,只能让李静先回家休息几天。
李静委屈得直掉眼泪,回家跟王桂芬一说,王桂芬气得直拍桌子:“欺人太甚!那个包工头什么来头?我去找他理论!”
李建国拉住她:“你去能顶什么用?人家有背景,你一个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王桂芬哑了火,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陈阳得知这件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掏出手机,走到阳台上,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那个包工头就跑到学校,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李静鞠躬道歉,态度诚恳得像是换了个人。他满头大汗,声音发颤:“李老师,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儿子以后您随便管,打骂都行!”
李静愣住了,校长也愣住了。
包工头走后,校长把李静叫到办公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李老师啊,你受委屈了。那个家长我已经批评教育了,你放心,以后学校绝对支持你的工作!”
李静从办公室出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知道,这件事肯定跟陈阳有关。
晚上回到家,她问陈阳:“那个包工头,怎么突然就道歉了?”
陈阳正在帮她爸修那台老收音机,头也没抬:“可能良心发现了吧。”
李静不信:“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找人帮忙了?”
陈阳放下螺丝刀,看着她:“我一个无业游民,能找谁帮忙?”
李静说不上来,但心里总觉得,陈阳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王桂芬知道这事后,对陈阳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开始琢磨:这个小陈,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一个电话就能让那个包工头服软?
她试探着问陈阳:“小陈,你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当官啊?”
陈阳笑了笑:“阿姨,我真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王桂芬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刘婶听说这事后,又开始嚼舌根:“那个陈阳,肯定有问题。一个无业游民,能让包工头道歉?指不定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王桂芬听了,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第四章生日宴
王桂芬五十三岁生日那天,李建国说要在家里摆两桌,请几个亲戚朋友热闹热闹。
王桂芬本来不想请陈阳,但李静坚持要让他来,加上这段时间陈阳确实帮了家里不少忙,她也就默许了。
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七八个亲戚,刘婶也来了。她穿着一件大红的外套,烫着新头发,一进门就嚷嚷:“桂芬,生日快乐啊!我家小强让我给你带了两瓶好酒,茅台,他单位发的。”
王桂芬接过酒,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小强这孩子,就是懂事。”
刘婶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陈阳,嘴角一撇,故意提高了声音:“哟,小陈也来了?最近忙什么呢?找到工作了吗?”
陈阳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还在找。”
刘婶拖长了声音:“哦——还在找啊。不急不急,年轻人嘛,慢慢来。”
她转头对王桂芬说:“桂芬啊,我跟你说,我家小强他们单位最近招人,不过是临时工,一个月八百块钱。要不,让小陈去试试?”
王桂芬脸上挂不住,干笑着说:“那……那得看小陈自己的意思。”
陈阳不卑不亢地说:“谢谢刘婶好意,不过暂时不用了。”
刘婶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不识好歹”四个字。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亲戚们都知道陈阳“没工作”,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和轻视。倒是李建国,一直闷头喝酒,偶尔看陈阳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酒过三巡,刘婶又开始显摆:“我们家小强啊,上个月又立功了,单位领导说要重点培养他。你说这孩子,就是让人省心。”
王桂芬赔着笑,心里却堵得慌。她看了陈阳一眼,见他正给李静夹菜,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李建国喝了几杯酒,脸有些红,他突然举起酒杯,对陈阳说:“小陈,我敬你一杯。”
陈阳赶紧站起来:“叔叔,您太客气了,应该我敬您。”
李建国摆摆手:“我这个人,看人准。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就是藏得太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陈阳,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陈阳笑了笑:“叔叔,您喝多了。”
李建国摇摇头,没再说话,把酒一饮而尽。
王桂芬在旁边说:“老头子,你少喝点,别在亲戚面前丢人。”
李建国没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在这时,客厅里那部老旧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饭桌上的喧闹。王桂芬放下筷子,一边起身一边嘟囔:“谁啊,大中午的……”
她走到茶几旁,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中年男声:“请问,是李建国家吗?”
王桂芬愣了一下:“是,你哪位?”
“我是陈阳的父亲。听说我儿子在你们家做客,让他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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