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打开电视刷年代剧,十部有八部看着都眼熟。
一样的光鲜街道,一样的崭新衣裳,演员脸上磨得连毛孔都看不见,流水线似的套模板,看得人味同嚼蜡。
直到央视一套开播的《生逢其时》,三集看下来才让人恍然,原来年代剧不是拍不出真实感,是很多剧根本懒得用心做。
现在的流水线年代剧,早就把“真实”二字丢到了脑后。
说是拍九十年代的故事,可场景比现在的网红街区还精致,青砖灰瓦擦得一尘不染,连个墙皮脱落的痕迹都找不到。
主角穿的夹克、裙子笔挺崭新,连个褶皱都没有,像是刚从服装店拎出来的新品。
演员更是个个十级磨皮滤镜拉满,皮肤光滑得发光,别说风吹日晒的粗糙感,连点生活的疲惫感都看不到。
剧情就更套路了,创业必开挂,婆媳必大战,所有冲突都为了制造狗血,半点普通人生活的样子都没有。
说白了就是套着年代壳的偶像剧,假山假景假脸凑齐三样,就是没半点烟火气,观众看的时候只觉得假,看完转头就忘,根本留不下什么印象。
可《生逢其时》一开场,那股子九十年代北方厂矿小镇的味儿就直接扑过来了。
它不是在摄影棚里搭出来的精致布景,是真真切切的生活质感。
红砖外墙的职工楼,墙皮斑驳脱落,带着风吹雨淋的旧痕迹,楼道里的墙裙磨得发乌,墙角印着常年堆放杂物的印子。
家家户户屋顶支着电视天线,风一吹晃悠悠的,屋里摆着大方块的黑白电视机,顶上拖着拉杆天线,调台的时候得伸手拍两下机壳,画面才能清晰。
桌上放着塑料暖水瓶,红的绿的,塞着木头塞子,用久了瓶身磨得发乌,提手处缠着胶布防滑。
墙角立着铁框电风扇,扇叶上落着点薄灰,转起来带着轻微的嗡嗡声,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旧时光的味儿。
街上跑的都是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帆布兜子,车圈上沾着点泥点,路边的小卖部是玻璃柜台,里面摆着水果糖、大大卷,柜台上放着铁皮暖壶。
人物的穿着更是贴地气。矿工上班穿的蓝布工装,洗得发白,袖口领口磨出毛边;家庭主妇的罩衣都是深灰藏蓝的耐脏色,出门系个粗毛线围巾,也是洗得软塌塌的。
没有精致的妆容,女人们脸上都是素的,带着点操劳的倦意,额角有碎发飘着;男人们下班回来胡子拉碴,身上带着点煤尘味儿。
没有光鲜滤镜,没有刻意美化,灰土土的,糙糙的,却真实得让人看着就亲切。
比场景更打动人的,是演员的演技,尤其是刘琳演的霍青莲,简直把刀子嘴豆腐心的母亲演活了。
印象最深的两段戏。
一段是好姐妹难产去世,单位领导故意扣着丧葬补助费不给,她直接带着三个孩子堵在国营商店门口。
怀里抱着小的,手里牵着大的,当众就把事儿抖出来,嗓门亮,理儿直,把无赖领导逼得不敢露面。
转头还偷偷掐一把亲儿子屁股,示意孩子哭着造势,那股子市井又仗义的劲儿,看得人又想笑又佩服。
另一段更是戳中了无数人的泪点。
齐时的姥姥嫌孩子有白化病是拖累,偷偷抱去乡下要送人,霍青莲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做饭,铲子一扔就往车站跑,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磨出了血,硬是张开双臂拦在长途车前面。
上车一把就把孩子搂进怀里,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哽咽着喊“这孩子是我奶大的,她认我一天,我就是她一天妈”。
那股子护犊子的狠劲儿和慌乱,没有半点表演痕迹,看得人跟着掉眼泪。
她不是那种完美的贤妻良母,会跟邻居拌嘴,会骂孩子偷懒看电视,可心里比谁都软。
嘴上说着要把齐时送特殊学校,转头就偷偷跑去找校长求情,看着孩子熬夜写作业心疼,嘴上不说,转头就和老公合计拉电闸,连隔壁曹家的内卷一块制止。
嘴硬心软的样子,像极了咱们自己身边的母亲。
郭涛演的齐爱华也刚刚好,憨厚老实,还有点市井小幽默。
看着老婆撒泼替邻居出头,他站在旁边又无奈又骄傲,转头跟人调侃“古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今有霍青莲大闹百货商店”。
疼闺女疼在心里,别人说齐时一句不好,他脸立马就沉下来,和刘琳的对手戏更是自然,你一句我一句拌嘴,都带着老夫老妻的默契,完全不像是演的。
不光三位老戏骨稳,连小演员、配角都个个在线。
剧情更是紧凑不拖沓,每集结尾都留着钩子,从换子的秘密,到齐时上学的难题,再到两家的隔阂,一集接一集勾着人往下看,没有多余的废镜头,连空镜都是为了烘托年代感,全程不注水。
其实现在很多年代剧,总想着靠狗血剧情博眼球,靠精致服化道撑场面,却忘了年代剧最核心的东西真实。
假山假景再精致,假脸再好看,没有生活的烟火气,没有真实的人物情感,就只是个空架子。
《生逢其时》算不上完美,可它赢在真诚,场景是实的,衣服是旧的,人物是活的,情感是真的。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讲两家人的柴米油盐,却狠狠打了那些流水线年代剧的脸。
原来观众要的从来不是光鲜亮丽的年代童话,是能让人想起旧时光的、带着烟火气的真实故事。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