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吸血鬼是一种很有贵族气质的生物。他们住在城堡,睡着棺材,偶尔还会在月光下忧郁思考。
忧郁归忧郁,饭还是要吃的。
如果一位吸血鬼领主每天要喝八杯鲜血,那他到底需要多大的领地、多少个农民呢,毕竟偶尔还要放纵一下。
今天我们就来严肃地胡说八道一下:以中世纪的生产力,一个吸血鬼要多少人类才能供养?
原问题:
一个每天要喝 8 杯血的吸血鬼
需要多大的贵族头衔与封地
才能养活自己?
八杯鲜血说多不多,按现代量杯计算的话,一杯就是 240 毫升左右,每天 1.92 升,一年大约 701 升。
但这也不是偶尔在路边抓个旅人就能够解决的饭量了—— 关键是,中世纪没法保鲜 ——所以我们得按照一种农业或者畜牧业的方式,来正经计算一下。
现代成年人一次捐献全血通常在 400 至 500 毫升左右。为了尽量不伤害供血者,我们按每人每年只献两次计算,一个人一年能稳定提供约 0.8 至 1 升血。
于是,理论上需要 700 至 900 名成年供血者。
但是等等!世界并不是 Excel,不是拉个公式就能解决问题的。
中世纪可没有现代血站里那些经过体检,身体状态良好,每个月会准时冒出来的献血者哦?农民会生病和受伤,妇女会怀孕,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会让他们没法按时按量交血税的。
所以安全的做法,是增加至少 30% -40% 的余量,就是准备至少 1200 名登记供血者,每年从中挑选约 800 至 900 名健康者各献两次,其余人遇到生病、怀孕或其他更糟糕的事情,便轮空。按题目所说,一户五口、每户只有一人交血税计算,这就需要约 1200 户、6000 人。
好的,到这一步,很多吸血鬼领主就要面露菜色了,6000 人!这在中世纪,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哦。
而且你要考虑到,血税不能只写在账本上,献血者是需要恢复的。即使每年只献两次,献完血你不还得给他们一两个鸡蛋,一些豆子或者牛奶?这也是开支呢。
于是领主决定,从别的办法来省点钱,他给领地的官员们下了命令,让他们想想办法。
医生可能会提出一个聪明的方案,那就是使用放血疗法产生的血。
众所周知,中世纪的放血疗法是一种「正常」的治疗手段,无论是医生,理发外科医师还是修道院,都可以进行这种疗法,中世纪修道院甚至有称为 minutio 的定期放血传统,修士放血后可以休息并获得较好的食物。
典型的放血疗法
这法子没问题,但它没法作为主要的提供方式,因为病人的血未必合格,放血时间也不稳定;更麻烦的是,中世纪血液没法保鲜,吸血鬼如果坚持喝「鲜血」,医生就得在城堡附近营业,一旦有病人,还得快马加鞭送到城堡,到时候就是 「一骑红尘领主笑,无人知是血税来」 ……哎哟不好是血洒出来了!!
总之,不稳定。
法官们也许会提出,那死刑犯能不能算加餐呢?
一个成年人全身大约有四至六升血。即使奇迹般地全部收集起来,也只够领主喝两三天,实际能取得的只会更少。 而中世纪一个正常运转的小领地,也不会稳定到每隔三天就有一名死刑犯可杀。
要是真的搞严刑峻法,小偷小摸都统统吊死,那更惨了。
所以死刑犯顶多只能算是节日加餐。
不过,这也会影响领主需要的权力。他不一定非得是伯爵,却最好拥有高级司法权,也就是审理重罪和执行死刑的资格,否则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国王或别的领主处决犯人,然后等人给自己发邀请函……多寒碜呐。
将军的建议可能会更加直接……开战吧!
诸君!我喜欢战争!
然后他就会被拖走了……
战场上当然能带来大量的鲜血,但跟前面说的一样,要考虑到保鲜问题的。
而且战争是酷烈的,它还会焚毁耕地,制造逃民,贵族老爷们多半死不掉,可以赎回来,但底下的人口消耗是实实在在的,这得用漫长的时间恢复,对吸血鬼来说绝对不划算。
所以一个理性的吸血鬼领主,恐怕会是最痛恨战争的人。他需要修路,囤粮,保护孕妇,隔离瘟疫,还会禁止手下随便殴打农民——有一说一,这在中世纪绝对算得上是仁慈的领主了。
最后我们来估算一下土地。
以十二至十三世纪的英格兰庄园作模板的话,为了让一个五口之家不仅活下来,还要能承担地租、劳役和长期献血,至少需要约 20 至 30 英亩耕地。1200 户的话,就是差不多 2.4 万至 3.6 万英亩耕地,也就是约 100 至 150 平方公里。
顺便一提,这里已经算上了休耕的部分了。
中世纪的英格兰那边,主流是二圃制、三圃制并存。二圃制就是一半耕种一半休耕,实际常年耕作的耕地,只占全部耕作土地的一半;三圃制就是三分之一休耕,三分之二耕种,这里就按中间值做个粗略的估算吧。
中世纪的农户不能只种粮食,还需要牛来犁地,要奶牛来产奶,还得有羊来生产羊毛和羊肉。常见的比例是耕地(含休耕):牧场 = 2:1~3:1,这就需要加 35 到 75 平方公里。
然后还得有林地。玩过各种建设游戏的朋友都熟,领地里不可能没有林地的,得有木材才能提供建材,还得能打猎什么的,成熟的庄园,林地一般占总领地的 10% 到 25%。
再往下算,不可能整片地方都是可用的地吧?总得有不少没法利用的荒地之类的?沼泽、乱石滩、道路这种都可以被算进荒地里,一块封地里没法完全利用的土地,基本上是 15% 到 30%。
中世纪英格兰庄园的平面示意图,可参考
整体算下来,220~330 平方公里,大概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数字。
这是什么概念呢?
首先,这绝不是一个骑士领地的范畴。中世纪英格兰一个标准骑士采邑,哪怕算上配套的村庄、牧场、林地和荒地,肥沃平原地区也就一两平方公里,边境贫瘠地带撑死三五平方公里。
这 220 到 330 平方公里的地盘,等于把一百多个骑士领捆成一团,手底下轻轻松松能拉起几十号骑士的武装,搁在英格兰本土就是大男爵的配置,距离伯爵领只有一步之遥。
手绘的封地图,大概是这样子的
放在真实的历史上找找对比的话,就更清楚了。
放英格兰的话,可以对比西北边境的埃格蒙特男爵领,这片对抗苏格兰的边境领地,混杂耕地、大片牧场与森林荒原,总领地就在 450 到 550 平方公里;我们吸血鬼的封地,大约是它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二。
换到法兰西呢?这个规模已经摸到小型伯国的门槛,或是实力雄厚的大男爵领地。大家熟悉的「英国议会之父」西蒙・德・孟福尔,他在法兰西本土有块 450‑580km² 的次级伯国,我们的吸血鬼封地大约是它的一半到三分之二——也相当不小了。
如果放在神罗呢?后来大名鼎鼎的符腾堡 —— 就是现在德国巴登‑符腾堡州的前身 —— 12 世纪刚起家的时候核心领地五百多平方公里。咱们吸血鬼的封地,大概是早期符腾堡伯国的一半大小。人家后来花了几百年一路吞并扩张,混成了德意志境内排得上号的大邦。等于说咱们这位吸血鬼领主,开局拿到的是半块符腾堡初始号,起点依旧不低。
放现代地图里的话,大家可能更容易理解。
北京五环内全算上约 390 平方公里,咱们这封地比五环范围略小,但也差不多。
环城大道以内的巴黎市区,20 个区,行政上 75 省,是 105.4 平方公里,咱们这块地等于大概 2‑3 个巴黎市区拼在一起。
换句话说,为了每天能正经喝八杯血,这需要一个完整的诸侯领,男爵起步,还得有一块符腾堡这样大的封地……可真不容易啊。
难怪一般吸血鬼都得是贵族,还得经常去休眠,这是正经养不起啊。
知友讨论
怪不得吸血鬼爵位都挺高的,不是德古拉公爵就是这里那里的男爵伯爵
封臣:咱弄点血豆腐对付对付行不?再不行老大你少吃两顿吧,你才多大的家业啊就想怎么造?
这样算起来难怪吸血鬼都是贵族,而且用的是家族轮流睡眠的模式了,直接点就是养不起那么多吸血鬼了,你们冬眠去吧~
所以最合理的设定吸血鬼是医生而不是领主?放血治疗、边放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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