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上,妹妹凭借我绣的《山河万寿图》,被封为宝安县主。
可织造局验出图中藏着一根倒织的丧针。
按律,那是诅咒皇族的死罪。
于是前一刻还属于妹妹的惊世绣作,转眼便成了蓄意谋害太后的罪证。
父亲按着我的头,要我认罪。
母亲抱紧吓哭的妹妹,劝我:“你本就没有户籍,死了也不牵连阮家。宝慈不同,她才刚得县主封号。”
兄长怕我不答应,当场烧了外祖母留给我的绣谱。
就连与我定亲五年的崔既白,也将婚书放到我面前。
“青蘅,你替宝慈担下此事,我会设法保你不死。”
“等你从牢里出来,我仍娶你。”
我看着他袖口处,妹妹新绣的并蒂莲,忽然笑了。
他们不知道,那根倒织的针不是诅咒,而是先皇后独创的“凤回首”。
天下会此针者,除先皇后外,只有她亲自收下的关门弟子。
他们更不知道,我等了整整七年,只为把这幅画送进宫中。
我俯身捡起认罪书,平静按下指印。
“好,我认。”
“这幅图,是我绣的。”
从这一刻起,阮家欠我的每一笔债,会尽数偿还!
......
我被押出奉春殿时,妹妹追了出来。
她披着县主才有的赤金云纹斗篷,眼睛哭得通红。
“姐姐,你别怪爹娘。”
“我刚得封号,若在这个时候传出献上不祥之物,阮家满门都会被我连累。”
她说得可怜。
可擦肩而过时,她压低了声音。
“你绣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世人知道的,只会是阮宝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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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一顿。
她立刻后退,像是被我吓到一般,捂着胸口哭喊。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因为嫉妒,就在寿图中动手脚啊!”
殿外尚未散去的命妇纷纷望来。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父亲快步赶来,一巴掌抽得我偏过脸。
“孽障!”
“宝慈还替你求情,你竟敢瞪她?”
口腔里漫开血腥味。
我望着父亲震怒的脸,忽然想起十岁那年。
那年阮家接下皇商贡绣,妹妹贪玩烧毁了半幅屏风。
父亲把我锁进绣房,逼我七日补完。
我熬得双眼充血,十根手指被针扎得没有一块好肉,终于赶在期限前交了差。
屏风得了御笔亲赞。
父亲高兴得摆了三日流水席,对外说那是妹妹的手艺。
我问他,为什么不能写我的名字。
他说,因为阮家族谱上没有我。
当年母亲生下双生女,族中老人断言“双姝同门,必争一命”。
为了保住被认定命格贵重的妹妹,他们谎称长女生来夭折,把我送去庄子
后来发现我在刺绣上有天分,他们才把我接回来。
不是认女儿。
是养一双替妹妹绣东西的手。
“青蘅。”
母亲扶着妹妹走近,语气软了些。
“方才你已经认罪,便不要再生事了。”
“娘让你哥哥打点过,到了女狱,不会有人为难你。”
我看向她。
“那娘知道,诅咒皇族是什么刑罚吗?”
母亲嘴唇动了动。
妹妹的眼泪又掉下来。
“姐姐是在怪我吗?”
“那我不要县主封号了,我这就去向太后请罪!”
她转身便往殿门跑。
母亲慌忙抱住她。
兄长阮廷岳也冲过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