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乌克兰从苏联独立。当时几乎所有乌克兰人都相信：甩掉苏联这个"包袱"，奔向西方，很快就能过上像欧洲一样的富裕生活。1991年12月1日，在确认《独立宣言》的公投中，高达93%的人投了赞成票。
30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苏联加盟国中的"老二"，如今成了欧洲最穷的国家。2021年，乌克兰人均GDP在欧亚地区12国中排到了第八位，连哈萨克斯坦都超过了它。人口减少了近1000万，GDP至今没恢复到1991年独立前的水平。
一手好牌，打成稀烂。问题出在哪？
一、苏联留下的"宝藏"
独立时的乌克兰，说"富得流油"有点夸张，但说"含着金汤匙出生"绝不过分。
它是苏联的"粮仓"——全世界四大黑土区之一，小麦、玉米、油料作物出口欧洲。它是苏联的"工业心脏"——马里乌波尔钢铁厂、彼得罗夫斯基钢铁厂，至今在欧洲钢铁市场占一席之地。它还是苏联的"军工基地"——尼古拉耶夫造船厂造过航母，南方机械制造厂造过洲际导弹，安东诺夫设计局造过世界最大的运输机安-225。苏联解体时，乌克兰分到了约30%的军工遗产，还有4800辆坦克、1000架飞机、1700枚核弹头。核武库规模排世界第三。
左手粮，右手钢，再加一个暖水港。这样的条件，按正常逻辑，就算混不成"欧洲的沙特"，也不至于混成"欧洲的索马里"。
二、"休克疗法"和"瓜分盛宴"
问题出在苏联解体后，乌克兰选择了什么样的路。
它选择了"休克疗法"。一夜之间从社会主义跳到资本主义，国有资产大规模私有化。从1995年到1998年，5万多个工业、商贸、公共饮食企业被私有化。理论上，这是为了"让市场经济激活经济"；实际上，这成了一场"瓜分盛宴"。
谁有能力以极低的价格拿到国有资产？那些和政府关系好的人——前国企高管、政府干部、企业主。他们利用权力寻租，把苏联几十年积累的财富装进了自己口袋。一夜之间，乌克兰出现了一批超级富豪——里纳特·艾哈迈托夫、维克多·平丘克、尤利娅·季莫申科、彼得罗·波罗申科……他们被叫作"寡头"。
这些人的财富，不是靠经营企业赚来的，是靠钻营、攫取、盗窃国家财产得来的。他们不关心实体产业发展，只关心一件事——用财富巩固政治关系，用政治关系攫取更多财富。于是，寡头们纷纷"参政"。有的自己当议员，有的在政府里找代理人，有的干脆当总统。亚努科维奇是寡头，季莫申科是寡头，波罗申科也是寡头。国家变成了寡头们的"棋盘"，谁上台，就代表谁的集团分蛋糕。
三、寡头政治：一个"永远在吵"的国家
乌克兰的寡头分几大派系：顿涅茨集团（亚努科维奇）、第聂伯彼得罗夫斯克集团（季莫申科）、基辅集团（波罗申科）。每个寡头集团都有自己的政党、自己的媒体、自己的武装影响力。他们唯一达成的共识是"维持现状，不要打破我们分蛋糕的格局"。其他时候，全在争。今天你上台，我就发动游行；明天我上台，你就搞腐败调查。2004年橙色革命、2014年广场革命，背后全是寡头在操盘。
在寡头眼里，国家不是国家，是提款机。据估计，乌克兰最富有的50个家族控制了约85%的国民生产总值；普通民众的生活，30多年没有明显改善。老百姓过得不好怎么办？寡头们想了个省事的办法——给你找个"敌人"：要么是俄罗斯，要么是西方，要么是"亲俄派"，要么是"亲欧派"。让你忙着恨别人，就没工夫恨他们了。
尾声
独立30多年，乌克兰人均GDP在欧亚12国中从第二跌到第八，人口从5200万掉到4200万。苏联留下的工业体系被拆得七零八落，军事遗产该卖的卖、该拆的拆。曾经能造航母的国家，如今连炮弹都得靠别人给。
一手好牌打成了这样，怨谁？怨地缘政治？怨大国博弈？怨民族矛盾？这些都有。但如果一个国家连"谁在替我当家"都搞不清楚，那再好的牌也经不住这么打。乌克兰的故事告诉我们：把国家交给一群以瓜分国家为业的人，再好的家底也会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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