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钰宁,你就是不会过日子。
我闭上眼仰起头,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鼻腔酸得发疼,嘴里慢慢漫开一点咸苦味。
我咽了下去。
明明每一笔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到了妈妈嘴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贪心、怎么都填不满的孩子。
回宿舍后,我坐了很久,才问室友:
能借我一百五吗?
她什么都没问,直接转了两百。
我把一百二十九补给妈妈,又把剩下的退回去。
妈妈只回:这才像话。
几秒后又发来一句。
钱最不重要,人别一身铜臭气。
我盯着屏幕,眼前一点点模糊。
眨了好几下,还是看不清,只能把手机扣在桌上。
高中时,我很喜欢编程。
老师曾推荐我参加省算法集训,五天,两千八。
那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有天赋。
我兴奋地拿着通知回家,妈妈却只扫了一眼。
花两千八就为了敲几天电脑?
你爸最讨厌小孩借学习伸手要钱。
我说老师觉得我能拿奖。
她直接抽走手机。
不许找他。
后来替补我的同学拿了省二等奖。
我偷偷看了很多遍获奖名单,却一直告诉自己,是我不该想要太多。
没想到上大学后,老师又在群里点我。
江钰宁,省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你可以试试。
报名和设备费,三百八。
三百八而已。
做两天兼职就够了。
可那天下午,我跑遍学校附近五家店。
奶茶店说招满了。
书店老板看见我的名字,脸色顿时变了。
你家里有人打过招呼。
我们小店......用不起你。
后来培训机构、便利店、餐厅,全都一样。
最后一家甚至直接告诉我:
江总那边交代过,不让你做兼职
走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街边一家家店都亮着招聘灯牌。
可我第一次觉得,那些门全都关在了我面前。
妈妈不给我钱。
爸爸嫌我满脑子铜臭
现在,连我自己挣都不行。
我忽然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晚上七点五十分,竞赛群提醒:
报名还有十分钟截止。
室友看见我没交费,拿起手机。
我给你四百。
别。
我立刻按住她的手。
我已经欠你钱了。
她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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