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门的声音在客厅里转了三圈才停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没喝完的半杯凉白开,
电视没开,空调被女儿调到了22度,吹得我膝盖发酸,
但我没起身去调——刚吵完架,谁动这个遥控器,好像就认输了。
女儿出门前甩下那句话:“ 养不起就别生啊,我又没有求你生我,让我再这世上受罪。”
我月薪到手六千二,这在三线城市不算最低,
但每一分钱都长着眼睛——水电物业、菜米油盐、人情往来,
再加上她每月两千的生活费,剩下的刚好够我存个“应急金”,
这些年攒了三万多,预备她毕业找工作租房用。
暑假这40天,她在家躺得理直气壮,
起初我还劝她找个实习,她说“大三暑假就是用来休息的,大四就没机会了”,
我说那你至少白天把空调关一会儿,她说“三十多度的天你想热死我”,
奶茶每天下午准时点,30多块一杯,够我吃三顿食堂。
我算过一笔账:40天,空调电费比平时多出近三百,
奶茶日均一杯就是一千二,外卖零食不计其数,
我每天中午在公司吃十二块的盒饭,晚上回来煮点面条,切几片青菜,
不是吃不起好的,是想多省一点,等她开学交学费时不用开口跟亲戚借。
但她看不见这些。她没看见我手机用了三年,屏幕碎了也没换;
没看见我每个周末去超市买打折的鸡蛋;
只看见我拒绝她“和同学去重庆玩五天”的三千块请求时,脸上那种“小气”的表情。
其实我气的不是三千块。
我气的是她全程没有问过一句:“妈,你钱够不够?”她只是在陈述,不是在商量,
她那张要钱的脸理直气壮,好像我钱包里的钱天生就该流向她的机票和民宿,
我拒绝的时候尽量平静,我说:“三千块是妈妈半个月工资,家里这个月还要交物业费,
你的学费九月也要准备。”
她立刻翻出手机:“同学家长都给了,人家爸妈一个月才挣多少?你就是格局小。”
她说的这些话像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给闺蜜发了条消息。闺蜜回我:“你活该,从小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她现在觉得你的钱就是她的钱。”
我盯着这句话想了很久,
她小时候我确实什么都要给她好的——报最贵的兴趣班,买最好的文具,生怕她比别人差,
那时候想的是“我吃过的苦不能让她再吃”,没想到养到今天,
她吃不了任何一点苦,还觉得我能给的一切都是标配。
晚上九点她还没回来。我给她转了三百块,备注“打车回来,别在外面过夜”。
钱秒收,人没回消息,
我关掉客厅大灯,留了一盏玄关的小灯。
空调依然开着,我调到了26度,把遥控器放在茶几显眼的位置,
桌上给她凉了一杯水——她回来时总会渴。
也许明天她还会跟我冷战,也许后天她照样点奶茶。但我想好了,三千块我不会给。
不是给不起,是不能给。她得学会一件事:妈妈的钱有数,妈妈的爱也有边界。
摔门容易,开门难。可这门,得让她自己打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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