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立了,人没抓;督办来了,会照开。14年1100余次的往返只换来一句“领导没空”,检察院6道催办函“催”不来一张拘留证——我的200万血汗钱,到底卡在哪把“保护伞”底下?
我叫朱清,长沙岳麓区东方红街道金南村的一个普通农民。
2012年,我40岁。那年我被人骗走了200万。
不是炒股亏的,不是生意赔的,是被人用一份假合同、一个假项目、一家假公司,明明白白骗走的。骗子叫刘湘萍,湖南湘雷国际工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和同伙卜忠富拿着伪造的八曲河项目招投标合同,拍着胸脯跟我保证:“9月15日前项目一定启动。”
我信了。我把四处借来的200万保证金打到了他们公司的账户上。
四天。仅仅四天,200万中的90万就被转入了刘湘萍的个人账户。剩下的钱,也陆续被她提走。她买了一辆50多万的高级轿车,其余的全部挥霍一空。
项目?当然没有启动。合同?当然是假的。我跑到金龙公司一问,人家说根本没这回事。
我这才知道,我上当了。
2014年1月23日,我到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报了案。4月2日,岳麓分局正式立案。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骗子很快就会被抓,我的钱很快就能追回来。
我错了。大错特错。
案子立了以后,就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咚”的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刘湘萍呢?她活得好好的。手机虽然关机了,人却一直没跑。年来,她照常生活,该吃吃该喝喝,那辆用我的血汗钱买来的豪车,她照样开着满街跑。
而我呢?开始了漫长的、令人心碎的“跑局门”生涯。
从2012年到今天,整整14年。
我家住在岳麓区东方红街道金南村,距离岳麓公安分局十多公里。年来,我在这条路上往返了1100余次。
1100余次是什么概念?单程十多公里,来回一趟就是二十多公里,加起来我跑了至少两万多公里——几乎够绕地球半圈了。
每次去,我都是早晨7点半前就赶到分局门口。因为办案民警约好了时间,我不敢迟到。到早了,我就站在门口等,夏天晒得头皮发烫,冬天冻得手脚冰凉。好不容易等到上班了,我进去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就是等——大半天,一整天,有时从天亮等到天黑。
等来的答复是什么?
“今天没空,改天再来。”
“马上要开会,没时间接待你了。”
打电话过去,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那长长的、规律的、毫无感情的“嘟……嘟……嘟……”声,一声一声像针扎在我心上。
当然,我也被接待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几分钟,我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站起身:“行,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然后人就没影了。
年来,经手我这个案子的办案警官换了9任。
9任。铁打的案卷流水的官,每换一个人,我就得从头到尾把情况再讲一遍。我的嘴巴讲干了,嗓子讲哑了,可案子还在原地“打转转”。
也有真心想帮我的好警察。最早接案的黄小林警官,他一直想把这个案子办好,多次打报告请求对刘湘萍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可是没用——报告到了分局法制科,不签字;到了局领导那里,不点头。局领导在案审会上甚至不要求带案卷材料,只是走过场。
岳麓分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案审会上,局领导如果没要求带案卷材料,那这个会就是走过场,不会有人真去推动什么。我的案子,恰恰每次都是“不用带案卷”的那一个。
2024年9月20日,我等来了一个“结果”——岳麓分局直接向我送达了 《撤销案件决定书》 。
没有破案,没有追赃,没有抓捕。
就这么撤了。年,我等来了一纸“撤案”
好在检察机关依法监督,案件又重新立案。但重新立案之后呢?会不会又是下一个年?
这些年,我的案子也不是没人管。
中央巡视组关注过,以督办形式转交到了检察机关。
湖南省公安厅多次交办、督办。
原长沙市公安局局长刘新良亲自要求信访部门出具了督办函。
岳麓区检察院更是前前后后下了6次督办函、催办函,主办检察官多次向检察长汇报,检察院为此开了好几次专题会议。
可有什么用?
督办函催办函像泥牛入海。检察院催得再紧,岳麓分局就是不接招。六道督办函催办函,“催”不来一张拘留证。
中央巡视组的督办,到了下面,居然可以不执行。
我实在想不明白:检察院是法律监督机关,它的催办函难道没有法律效力吗?中央巡视组的交办,难道可以置之不理吗?
后来,我从一个渠道得知,本案的“终极阻力”,来自省公安厅的某领导。
原长沙市公安局某领导的亲属也曾向我透露,本案的“终极保护伞”指向邵阳籍的省公安厅某领导。
而骗子刘湘萍也是邵阳人。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刘湘萍在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期间,不仅未被缉拿归案,反而成功进入永州市江华县发改委成为公务员。在政审极其严格的公务员录用程序中,一名处于刑事侦查阶段的网上追逃人员能顺利通过,这已超出正常程序逻辑。
据我了解,邵阳人刘湘萍与邵阳市原政法委书记刘志刚存在干亲关系。刘志刚曾任邵阳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刘志刚、刘湘萍和省公安厅某领导三人均系邵阳籍。三人之间是否有不正常的“地下关系”?一个网上追逃人员,在邵阳老乡的“关照”下进入公务员队伍——这背后到底是谁在运作?
听到这些话的那一刻,我全都明白了。
原来我跑了14年、1100多趟,不是案子难办,是有人不让办。是有一把看不见的“保护伞”,一直罩在岳麓分局的上空,让这个案子谁也动不了。
一个农民被骗了200万,报了案,立了案,嫌疑人就在那里,证据就在那里,督办函就在那里——
可是,就是没人敢抓。
40岁那年被骗,今年我54岁了。
十四年了,我头发白了,健康也大不如前了。因长期承受被骗巨款的压力和追讨无门的愤懑,“三高”样样有份,尤其是身患严重糖尿病,期间多次因并发症危及生命。当年的债到现在还没还清。我老伴跟着我吃苦,孩子也跟着受连累。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老老实实种地、打工,到老了却被骗光了棺材本。因我每月的车贷房贷和日常开销不少于6000元,往日的工程干不成了,从去年起只好带着一只病腿跑滴滴,即便每天出车,每月也只能赚到4000来元。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我只好向80岁的老父亲要养老钱填补“缺口”。
请问有谁同情我的处境?刘湘萍的“保护伞”想的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至于职业操守、公平正义乃至我一家人的死活,“保护伞”们才懒得管呢。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躺在床上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相信了别人,只是想找一个正当的工程做,想挣点钱养家。
可骗子骗了我的钱,还要用“保护伞”压着我,让我连告状都告不赢。
年来,我推开岳麓分局那扇门1100多次。每一次推门,我都以为这一次能解决问题;每一次出来,我都是失望而归。那扇门太重了,重到我这个“病壳子”怎么也推不动。
但我不会放弃。
我不信这把“伞”能永远遮住天。我不信这个世界没有公道。我不信骗了我200万的人,能一辈子逍遥法外。
请看到这篇文章的好心人,帮我转发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在长沙岳麓区,有一个叫朱清的农民,为了追回自己的200万血汗钱,在公安局门口跑了整整14年、1100多趟的“马拉松”。
我相信,天总会亮的。
朱清 泣书
2026年9月4日
短评:“拖”字诀下,一个农民被煎熬的年
200万,对一个农民来说,是半辈子攒下的血汗,是养老的棺材本,是全家的命根子。朱清被骗了,案子立了,嫌疑人没跑,证据就在那里。可年来,他等来的不是正义,是一张又一张“空头支票”——“领导没空”“马上开会”“改天再来”。
多年来,“保护伞”们只念一个字:拖。
拖到朱清从40岁熬到54岁,糖尿病缠身,债台高筑;拖到他拖着病腿跑滴滴,每月赚4000来元却连车贷都还不上,只能向80岁的老父亲开口;拖到经办警官换了9任,每换一人他就得把伤疤重新揭开一次;拖到检察院6道催办函如泥牛入海,中央巡视组的督办也激不起半点波澜;最后,拖来了一纸撤案决定书,轻飘飘地把年的煎熬一笔勾销。
拖,是比骗更残忍的酷刑。骗子骗钱,是一次性夺走他的积蓄;“保护伞”念“拖字诀”,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把他按在绝望里反复碾磨。1100余次往返,两万五千多公里,夏天晒得头皮发烫,冬天冻得手脚冰凉——这些苦,他都能扛,扛不住的是每一次推开那扇门,换来的都是“下次再来”。14年来,那扇门一次次在他面前关上,他的心也被一次次碾碎。
我想对那把“保护伞”说几句:
你念“拖字诀”的时候,可曾想过屏幕那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受苦?朱清半夜醒来躺在黑暗中一遍遍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80岁的老父亲颤巍巍地把养老钱塞给儿子贴补家用,他的老伴跟着他吃了十多年的苦——这些,你可曾有一秒钟放在心上?
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你“忠”的事,是包庇诈骗犯,是践踏法律尊严,是把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往绝路上逼。你在办公室里一句“领导没空”,外面是一个家庭在风雨飘摇中挣扎了年。你对得起那身制服吗?你对得起“人民警察”四个字吗?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年的账,迟早要还。法律不是摆设,公平正义更不该被“没空”挡住。朱清54岁了,他的身体等不起下一个14年。天总会亮的,但照亮他的,不该只是他一个人孤独的坚持。
那把伞能遮一时,遮不了一世。收手吧,让案子回到法律的轨道上来,让这位被煎熬了14年的可怜人,在有生之年看到正义的那一天。
撰文:昊天侠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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