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沙尼亚国防部长汉诺·佩夫库尔在电视镜头前宣布辞职的那一刻,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压垮他政治生涯的竟然是一家此前从未造过一发炮弹的印度公司。
这场闹剧的主角是一家名叫达泰塞尔的公司,注册地在意大利,幕后控制方却是印度企业内科国防弹药公司。
爱沙尼亚政府2024年跟这家公司签下采购协议的时候,可能压根没想过要查一查对方的履历,事实是,无论是达泰塞尔还是它的印度母公司,在此之前的业务记录里根本找不到任何生产炮弹的痕迹。
但这笔钱还是打过去了,欧盟“欧洲和平基金”的7000万欧元预付款,在2024年分批次流入了达泰塞尔的账户。
首批弹药原定2024年11月运抵乌克兰,结果一拖再拖,等到2025年终于有一批货送到欧洲仓库时,爱沙尼亚方面打开一检查,弹药不完整,质量根本不合格,一发都没转交给乌克兰。
国防投资中心(RKIK)随即终止了合同,把官司打到了斯特拉斯堡的欧洲仲裁法院,但达泰塞尔那边不认账,说自己才是受害者。
公司方面表示已经交付了价值5800万欧元的货物,开出了同等金额的发票,收到的预付款是5900万欧元。
达泰塞尔的律师对爱沙尼亚媒体说,如果不是爱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公司本来可以完成全部履约。
至于那7000万和5900万之间差出的1100万欧元,《爱沙尼亚快报》直言剩余资金“另有去向”,但至今没查清到底去了哪里。
佩夫库尔在辞职声明里说了一段挺耐人寻味的话,他说国防部长不会去清点袜子,也不会去清点弹药,更不会参与合同谈判。
部长的职责是做出支持乌克兰这个根本性决策,合同确实送到过他面前,但他承认自己没看,当被问及为什么不看时,他的回答是部长不该陷入这些细节。
这个逻辑放在和平时期或许还能说得通,但用在7000万欧元的军火采购上,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认为问题的症结不在于佩夫库尔个人有没有读合同,读不读那几页纸,改变不了这笔交易从根子上就带着的风险。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一个从未生产过炮弹的公司,怎么就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接连拿下总额7000万欧元的合同。
达泰塞尔2024年3月被印度企业收购,同年8月拿到第一笔约1500万欧元的合同,10月又拿到一笔约1000万欧元的合同。
更离谱的是,这家公司在被收购之前一个月,也就是2024年2月,就已经跟爱沙尼亚国防投资中心签了保密协议,换句话说,爱沙尼亚方面在对方还没有军工生产能力的时候就开始了接触。
爱沙尼亚国家审计署上个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揭开了更深的盖子,审计发现国防体系大约12亿欧元的库存余额无法完整核实,预付款管控和验收入账存在重大缺陷,这种系统性漏洞,远不是换一个国防部长就能填上的。
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克里斯蒂安·维甘德已经表态,布鲁塞尔正在跟爱沙尼亚沟通,要核查这7000万欧元是否需要归还。
欧盟设有资金追回流程,但具体磋商什么时候能有结果,没人说得准,爱沙尼亚检察官办公室已经对这起采购案启动了刑事调查。
达泰塞尔那边还在死撑,说如果爱沙尼亚不终止合同,自己本可以全部履约,但爱沙尼亚国防投资中心现任负责人埃尔马尔·瓦赫尔说得直白,就不该跟这样的公司签合同,他打了个比方,如果盖房子找了一家从没盖过房子的公司,那房子大概率是盖不完的。
佩夫库尔从2022年起担任国防部长,是爱沙尼亚1991年独立以来任期最长的部长,他在电视上宣布辞职的时候说,领导者必须有勇气和格局去承担责任,即便责任不在个人。
这话说得漂亮,但7000万欧元买回来的教训,恐怕比任何漂亮话都更有分量,爱沙尼亚这些年国防开支从GDP的2%一路涨到2026年的5.4%,可钱花出去了,炮弹没到手,部长倒先走了。
对此我觉得,这起丑闻暴露出来的不只是一个国家的采购失误,而是整个欧洲在“援助乌克兰”这个政治正确的大旗下,对风险管控的集体松懈。
当政治 urgency 压倒了最基本的尽职调查,当“支持乌克兰”成了可以跳过所有审核程序的通行证,下一个7000万欧元的窟窿恐怕已经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了。
达泰塞尔说自己是受损方,爱沙尼亚说自己是受害者,法庭上谁输谁赢还没定论,但有一点已经板上钉钉,乌克兰前线没等来那批炮弹,欧洲纳税人的钱倒是先打了水漂。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