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多年前,一支8.6万余人的红色大军从赣南挥师出发,用双脚在中国大地上勾画出蜿蜒二万五千里的“红飘带”。今天,站在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节点上,这片出发的土地,正用另一种方式让长征精神“活”在当下。
一、守护“红飘带”起点:长征国家文化公园串珠成链
于都河畔,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巍然耸立。碑高19.34米,底座边长10.18米——1934年10月18日,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领中央红军主力在此渡河,踏上漫漫征途。
当年,于都河宽600多米,没有一座桥。苏区群众倾力支援,捐出800余艘船只,拆门板、卸房梁、捐出寿材,帮助红军将士搭建浮桥渡河。
今天,这些渡口得到精心保护修缮。赣州以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突破第一道封锁线、留守苏区游击战争等史实为基础,全域打造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将散落的长征遗址遗迹串珠成链。目前,长征国家文化公园赣州段22个重点项目已建成运营。
在石城阻击战展示园,“石城十二日”沉浸式影视实景体验项目人气火爆,游客穿梭于战壕间,感受那段硝烟岁月;大余梅岭三章纪念馆里,红色讲解员声情并茂地讲述红色故事。一个个项目从静态陈列转变为可互动体验的“红色课堂”。
二、“草鞋墙”上的告别:每5人中就有1名于都子弟
在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内,有一面特殊的“草鞋墙”——无数草鞋拼成一幅中国地图。
草鞋背后,是一组沉甸甸的数据:苏区时期,于都人口30多万,先后参加红军的就有6.8万余人。1.7万余人随中央红军踏上长征路——也就是说,离开于都的队伍中,每5人中就有1名于都子弟
长征途中,于都子弟的牺牲尤为惨烈。很多于都籍红军的烈士证明书上,只写着四个字——“北上无音讯”。至新中国成立时,参加长征的于都籍红军仅剩277人。
老红军曾福祥是这277人之一。他的儿子曾仁福至今保存着父亲长征时用过的一床棉絮。曾福祥身经百战却从未受伤,他生前说:“不是命硬,是每次打仗前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仗,必须活着,要替牺牲的战友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三、“把爷爷的长征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在赣州大余县,红军后代张智维用另一种方式传承长征精神。
张智维的爷爷张义华是大余籍参加过长征的红军战士之一,长征路上当过挑夫、炊事员和情报员。2017年起,时任共青团大余县委书记的张智维站上讲台,开始讲述爷爷的故事。
“长征路上,生离死别是常事。有一次,爷爷与战友一起送作战情报,敌机突然来袭,战友不幸被炸牺牲。爷爷强忍着悲痛,攥紧手中装着情报的牛皮文件袋继续前行,最终完成任务。”“长征途中,爷爷得了疟疾,高烧不退。班长没有抛弃他,拿出从老家带来的药品,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8年来,张智维累计开展宣讲50余场,覆盖群众近5000人次。他的课程入选赣州市精品微课程。连他正在上小学的两个女儿,也成了“小小宣讲员”,在学校的演讲和征文比赛中讲述曾祖父的故事。
赣南采茶戏《一个人的长征》中,主角“骡子”的原型之一就是张义华。张智维说:“看到‘骡子’,就像看到我爷爷。他就是从一个最普通的挑夫,成长为一名红军战士。”
四、红色研学:让长征精神“可触可感”
2026年暑期,来自扬州大学的8名研学师生走进于都。他们在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前聆听讲解,在祁禄山红军长征小道上徒步5.2公里,在长征大剧院观看大型红色文旅史诗剧《长征第一渡》。
祁禄山镇的红军长征小道全长19.34公里——对应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的年份。行至野坑坳,讲解员停下脚步:“这里有不少红军战士长眠。当年,村民们冒着巨大的风险,把牺牲的战士们安葬在这里。”师生们肃立默哀。
讲解员胡晓琼告诉学生:“红军怎么过河的?没有桥,但是有人民。”简单的一句话,道出了长征胜利最深层的密码。
在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二楼,沉浸式光影展区运用立体光影、环绕声效等数字技术,AR互动体验让游客扫描文物后,屏幕上便再现军民架设浮桥、星夜渡河出征的画面。
五、薪火相传:从“五老”到“红领巾”
在大余县,一支由参战老兵、退休教师、老党员组成的“五老”宣讲队伍,深入校园、乡村开展常态化红色宣讲,覆盖全县18处红色研学现场教学点。
县关工委培育100多名少年宣讲骨干,构建起“五老传红、少年续红”的红色传承体系。赣州市水东镇小学2026年秋季开学第一课,就是一场沉浸式红色闯关体验——“穿越火线”“运送军需物资”“飞夺泸定桥”,同学们化身“小小红军”,在游戏中感悟长征精神。
今年,于都累计接待县外研学团队1400批次、16.5万人,研学综合收入同比增长30%。从渡口的木板浮桥,到国家文化公园的沉浸式课堂,到孩子们手中的“小红星”——赣州人把长征精神,种进了下一代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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