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中元节,暴雨夜,我接了单配送费两千元的怪外卖……

“市一医院催款:若明日中午12点前无法补齐欠款,将不得不暂停临床生命支持设备。”

为了躺在ICU里妹妹的“买命钱”,我必须在天亮前凑齐两千块。

就在我绝望时,摔碎的手机突然弹出一单配送费两千元的诡异订单。

【目的地:幸福路14号原市二院旧址,1414病房。】

【备注:需要一碗插着三根香的稀饭。】

与之伴随的,是一份《骑手安全配送补充协议》的规则怪谈。

看着大雨中那座荒废了三年的漆黑大楼,我深吸了一口气,拧动了油门……

雨是从夜里十点开始下大的。

暴雨像劈头盖脸地砸在黄色塑料头盔上,视线里一片模糊。

我抬起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用力抹了一把面罩上的雨水,借着电摩仪表盘微弱的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半小时前由市第一人民医院发送的催款短信。

【市一医院通知:患者陈思,目前在ICU重症监护室接受生命支持治疗。截至今日21时,您的账户已欠费2100元。若明日中午12点前无法补齐欠款,根据医院相关规定,将不得不暂停临床生命支持设备。请及时缴费。】

两千块。

这笔钱对开着豪车、出入高档场所的体面人来说,不过是一顿饭、一瓶酒。

但对我来说,它是我妹妹陈思在呼吸机下多喘一口气的“买命钱”。

为了这两千块,我今天跑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我的双脚在湿透的雨靴里泡得发白、发烂,每踩一下油门,脚底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我给所有能联系的亲戚打了电话。

雨水混在一起,把我的衣服彻底浇透。

在这个中元节的深夜,整个城市都沉浸在给先人烧纸、祭奠的死寂氛围中。

而我,和躺在ICU里随时会断气的妹妹,就像是两株长在水泥地缝里的野草。

只要这风再大一点,我们就会被这个世界无情地连根拔起。

“叮咚!您有新的特惠配送订单,请及时处理。”

手机喇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

由于进水,那声音带着尖锐的“滋滋”电流声,在空旷、漆黑的雨夜里显得分外诡异。

我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看向屏幕。

那是一行闪烁着血红色、加粗的异常提示:

【特惠专送:请前往“地下食堂(幸福路14号原市二院旧址)”取件。】
【配送目的地:住院部14楼1414病房。】
【配送费:2000元。】
【商家备注:需要一碗插着三根香的稀饭。】

我的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两千块!

一单外卖的配送费,居然高达两千块!

这不多不少,刚好够交妹妹明天的住院费!

我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是出于本能,我的指尖死死对准了那个绿色的“抢单”按钮。

只要按下它,妹妹明天就能活下去!

可还没等我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旁边黑暗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穿着明黄色雨衣的手。

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垢,手背上有一条显眼的、像蜈蚣一样扭曲的烧伤疤痕。

那只手粗暴地一掌推开我的手臂,紧接着,他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一闪。

“哈哈,陈念!谢了啊!这大单老子要了!”

来人扯下雨帽,露出一张满是横肉、满嘴黄牙的脸。

是刘强。

他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毒瘤”骑手。

平时最爱用非法外挂抢单,抢不过就用各种下三滥的手脚去整别的骑手,扎别人的轮胎、偷别人的外卖。大家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刘强!还给我!那是我妹妹的救命钱!”

我眼眶瞬间红了,发了疯一样扑过去,想要抢夺他的手机。

“滚开!臭婊子,谁抢到就是谁的,没钱买外挂就别在这丢人现现!”

刘强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跨上了他那辆改装过的、发动机发出野兽般轰鸣的电摩。

临走前,他路过我身边,故意用脚狠狠一踹。

“砰!”

我那辆本就破旧的电摩在泥水里滑出去了两米多远,重重地倒在地上。仪表盘在泥水里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

“刘强——!你不得好死——!”

他连人带车冲进了漆黑的雨幕中。

电摩那诡异的、被他改装成绿色的尾灯,在浓浓的夜雾里闪烁了几下,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大雨疯狂地浇灌着我的身体。

电摩的电池箱似乎在刚才那一摔中裂开了,暗红色的铜线裸露在外,在水里发出微弱的“嗞嗞”声。

在这个中元节的深夜,四周连一盏亮着的路灯都没有,只有不远处的荒草地里,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寸寸将我淹没。

就在我将头埋在双膝间,准备放弃挣扎的时候,怀里那个屏幕摔得粉碎的手机,突然再次剧烈震动了起来。

“滋滋……滋滋……”

那不是美团的系统提示音,而是一种极其沉闷、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用力抓挠金属板的噪音。

屏幕在黑暗中诡异地亮起。

显示出来的不是任何外卖软件,而是一份强制全屏弹出的、字体呈惨白色的文档:

【骑手安全配送补充协议(中元节特供版)】

那行惨白色的字歪歪扭扭,边缘处还带着模糊的红色阴影,活像是在水里浸泡了七天七夜、开始腐烂的尸骨。

我像是被鬼使神差地吸引了,死死盯着屏幕:

亲爱的骑手,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在夜间配送时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关于抢单:若在接单过程中遭遇其他骑手恶意抢单,请勿争执,务必将订单拱手相让。(注:贪婪者终将代替你前往深渊,请为他默哀。)

关于配送路径:前往幸福路14号时,若路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看到散落的冥币,千万不要下车去捡。如果发现路边倒着一辆黄色电摩,请立刻绕行,绝对不要停留。

关于顾客:敲开门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请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绝对、绝对不能直视顾客的脚踝。

关于回头:在阴暗处骑行时,如果听到身后有人用熟悉的声音叫你的名字,不要回答,更不要回头。此时请大声背诵平台超时处罚守则以保持清醒:“因不可抗力导致超时,申诉通道开放,安全第一……”

关于终点:当你送达最后一单时,你将看到真正的自己。请保持冷静,那才是你唯一的归途。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字,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恶作剧吗?”

我颤抖着,试图滑动屏幕退出这个界面。可是不管我怎么划,这行惨白色的规则就像是死死焊在了屏幕上一样,纹丝不动。

“滋——”

就在这时,我面前倒在泥水里的电摩,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电流声。

我惊恐地看到,那根原本断裂、铜丝裸露在外并不断冒烟的电瓶线,居然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慢慢爬动了起来。

它们像是一条条纤细的、受了惊的黑色小蛇,在冰冷的泥水里滑行、纠缠。

“啪”的一声。

断裂的两截铜线,紧紧地扣在了电池的正负极上。

“嗡——”

仪表盘重新亮了。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剧烈震动。

美团的系统提示音竟然响了。

“叮咚!系统已为您自动派单,请前往‘地下食堂(幸福路14号原市二院旧址)’取件。”

配送费:2000元。

备注和刚刚刘强抢走的那一单,一模一样。

“系统派了重单?”我呆呆地看着屏幕。

不管了。

两千块。

只要能救阿思,别说是什么怪谈规则,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闯一闯。

我咬紧牙关,双手撑地爬起来,扶起电摩,跨了上去。

在我拧动油门的一瞬间,车轮下发出了“吱呀、吱呀”的怪响。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橡胶轮胎摩擦沥青路面,倒像是……粗糙的竹篾和干燥的宣纸,在狂风中被生生折断、摩擦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借着车头那抹幽绿色的光,一头扎进了浓雾弥漫的夜色中。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小了。

但四周的白雾却越来越浓。

那雾气不仅湿冷,而且黏腻异常,贴在皮肤上,就像是有一只只冰凉、滑溜的手指往我皮肤里探。

我骑着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穿行。

渐渐的,我发现了不对劲。

今晚风很大,大雨和浓雾交织在一起。可是,不管我怎么转弯,怎么调头,大雨和冷风永远只打湿我的左半边身体。

我的左手、左腿、左脸,此刻早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麻木得像是一块死肉。

而我的右半边衣服和右脸,自始至终都是干透的。

甚至……我的右半边身体,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有些不自然的、滚烫的温度。

空气中,那股塑料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除此之外,还混杂着一股极其刺鼻、极其廉价的檀香味。

“咯吱,咯吱……”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

我强迫自己闭上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一小块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

可是,原本熟悉的城市街景,在今晚变得极其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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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两边那些原本应该亮着的商铺招牌、红绿灯,在我的视线里都发生了诡异的位移。

每当我路过一个路口,头顶悬挂着的,根本不是红绿灯。

而是一盏盏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的白色纸灯笼。

灯笼随风在雾气里轻轻摇晃。

灯笼的白纸外皮上,用猩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奠”。

而在灯笼的内部,没有红色的火光。

透过那层薄薄的白纸,我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正放着两颗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死人眼珠。

眼珠在眼眶里缓缓转动,瞳孔死死地锁死在我的身上,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不看它……不要看它……”

我死死咬着牙,把手机导航的声音开到最大。

可原本甜美的女声导航,此时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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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里传出的,是一个阴恻恻、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声。他的调子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丧礼上正在主持仪式的司仪:

“前方十字路口,有客接灵,请骑手避让——”

“前方十字路口,有客接灵,请骑手避让——”

导航声一遍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前方的白雾中,缓缓现出了幸福路14号那扇高大、生锈的铁皮大门。

那里,曾是全市规模最大的二医院。

三年前那场大火,把整栋住院部烧得只剩下一副漆黑、中空的骨架。当时值班的六名护士、十二名医生,以及躺在病床上的几十个重症患者,全部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从那以后,这里就被政府用三米高的铁皮彻底围死,门上挂着水桶粗的铁链。

可现在,那扇生锈的铁门,竟然是敞开的。

铁链断成两截,倒在泥水里,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生生扯断的一样。

大门深处,一片死寂。

我推开那扇几乎快要从门框上脱落的铁皮大门,推着电摩走进了幸福路14号的大院。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从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

我把电摩停在门诊楼废墟的台阶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雾气裹挟着霉味、福尔马林和淡淡的肉类焦糊味涌入肺部,激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束在浓雾里只能照亮前方的两三步。

我顺着废墟外墙上挂着的、歪歪扭扭的“地下食堂→”指示牌,一步步往大楼的侧面走去。

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是一条极其陡峭、几乎呈七十度角的斜坡。

斜坡两旁的墙壁上,由于常年不见天日和雨水渗透,长满了黑绿色的霉斑。

那些霉斑连成一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竟然隐约拼凑出一张张正在痛苦哀号的死人脸。

“嗒,嗒,嗒……”

我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激起层层回音。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

我的右半边身体本就滚烫,而此时我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冻僵,连关节弯曲都变得异常艰难,发出“咔咔”的干瘪摩擦声。

“地下二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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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踩在最底层的地面上时,脚下传来了黏糊糊、软绵绵的触感。

我将手电筒的光往下移。

地面上,居然积着一层黑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极为浓稠,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而在积液里,还零星漂浮着一些烧焦的白色碎屑和变了形的塑料输液管。

通道的尽头,挂着一块塑料门帘。

那门帘原本应该是蓝色的,但如今已经被大火烧得熔化、变形,黏糊糊地垂挂在门框上,像是一条条垂死挣扎的肉质触手。

我咽了口唾沫,用僵硬的左手轻轻拨开门帘,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当年市二院的地下食堂。

原本宽敞的食堂大厅里,成排的钢制餐桌在当年那场大火中被烧得熔化、扭曲,和地面的沥青水泥死死粘连在一起。

四周的墙壁上一片焦黑,墙皮成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

然而,在食堂最深处的灶台前,居然正亮着一盏绿色的应急灯。

应急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脏兮兮、挂满了黑红色油垢的厨师服,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厨师帽。

他的背影极其宽阔,但身体的姿势却极其不自然,肩膀一高一低地耸动着,似乎正在用力剁着什么东西。

“笃,笃,笃……”

沉闷的剁肉声在空旷、死寂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您好……我是送外卖的……来取件。”我站在门口,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攥着手机。

剁肉声骤然停了下来。

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没有立刻转头。

“来拿饭了啊……”

那是一个沙哑、干枯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用力互相摩擦,震得我耳膜一阵生疼。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在绿色应急灯的照射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