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学计算机的学生有没有想过,当你毕业之后拿着自己的简历,尤其是很多证书以及专业的证书,以为能找到一个好工作的时候,可对方一句“AI都能做”。
这个时候你该如何回答呢?
南京大学计算机学院副教授蒋炎岩在2026年秋季学期《生成式软件工程》第一课上,课件首页用红字赫然写着:“没有Token的CS学生应该立即退学”。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投进了开学季的平静水面,知乎相关话题迅速冲上热榜,四百多个回答吵成一片,有人拍手叫好,说这话说得太保守了,建议大学取消所有课堂,把省下来的课时费全部用来采购Token按人头发给学生。
也有人觉得这是在逼学生花钱,是在为AI泡沫买单,一个大学老师,开学第一课就让学生退学,这到底是疯话还是狠话?
蒋炎岩这个人,在国内计算机圈子里口碑很硬,他本科和博士都在南京大学计算机系读完,师从吕建院士,研究方向是系统软件和软件自动化。
其中主讲的《操作系统》课程在B站上播放量超过500万次,粉丝叫他“绿导师”,此前他写过一篇《给天命人的劝退信》,把不少心怀读博梦的年轻人劝到怀疑人生。
这个人说话向来难听,但学生反而听得进去,这门《生成式软件工程》是蒋炎岩2026年秋季新开的课,课堂规则一共三条,禁止古法编程、Token自费、不需要Tokenmaxxing,所谓“禁止古法编程”,就是别再用十年前那套方式敲代码了。
“不需要Tokenmaxxing”意思是别拿Token当水喝,得会盘算着花,而“Token自费”这四个字,正是整场风暴的源头。
为什么非要学生自己掏钱?蒋炎岩原本打算去拉一些Token赞助,毕竟让学生自掏腰包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但看到实际选课人数后,他觉得没有必要再去跟厂商拉着脸要Token,也比较麻烦,于是干脆把课堂准则改成了“Token自费”。
他的逻辑很直白,Token就是AI时代的实验耗材,跟化学系的试剂、物理系的器材一个道理,化学系的学生烧试剂会心疼,物理系的学生摔器材会肉痛,一克一件都掂量过分量,学的东西才扎实。
计算机专业过去只需要一台电脑就能上路,如今AI进了课堂,学生要是不亲手为每一次调用付账,就永远学不会衡量成本、速度和输出质量之间的平衡。
但话说回来,蒋炎岩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绝,是在什么语境下说的?他在抛出“退学”之前,先给学生讲了两层焦虑。
第一层叫“AI替我上大学”,老师用豆包出题、学生用豆包做作业,整个过程中只有学生没有受到训练。
假设每门课都开卷考试,全部用AI答题,每门课都能拿高分,但等到毕业时才发现,每门课都很好,可自己什么都没学会,第一个就被AI取代了。
第二层叫“认真学了四年,发现被大学骗了”,有些同学延续了中学时很听老师话的状态,老师说什么就做什么,每堂课都认真听,每次作业都认真做。
但四年毕业时却发现,自己确实学会了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AI都会做,更大的暴击来自于秋招投简历。
当一份“完美简历”都被认为是零分时,你到底该怎么向未来的导师展示你自己?正是在这种集体焦虑中,蒋炎岩希望用这门课来缓解大家的焦虑,带大家找回一种快乐,vibe coding的快乐。
他说自己在vibe coding中得到了很多快乐,在快乐中可以理解软件工程是怎么工作的,可以做出一些有趣的东西,可以让你的简历写得更好。
蒋炎岩真正想说的是,都2026年了,学计算机的还不碰AI工具,还在用十年前那套方式敲代码,跟行业前沿的差距已经不是熬夜能补上的了。
但Token有成本,今年3月,国家数据局正式将“Token”定名为“词元”,明确其作为智能时代价值锚点与结算单位的战略定位。
一个东西能被国家层面定名定位,说明它已经不是圈内黑话,而是正在变成整个社会的底层基础设施,Token对计算机学生有多重要?往小了说,它是做作业交实验的“门票”。往大了说,它是AI时代的“生产资料”。
谁掌握生产资料,谁就掌握评价标准,过去计算机学生用免费的IDE、开源的框架,几乎没有“算力账单”的概念,如今调API写代码、跑实验,Token直接等于烧钱,冗余输出和废话注释都是隐形开销。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花的每一分都是真金白银,他才会珍惜、才会计较、才会钻研怎么“花小钱办大事”,蒋炎岩在课程里同步“禁止Tokenmaxxing”,严厉杜绝无意义、重复性的算力浪费。
这恰恰说明,他要的不是抠门,而是能力倒逼,省钱、扩容、提质,三位一体,用同样的钱多跑十倍实验,用有限的资源倒逼出高效、精准、有判断力的工程素养。
我认为这才是这句话最核心的价值,它不是让所有学生都去烧钱,而是让学计算机的人意识到,你手里的每一分钱Token,都在逼你思考:这个问题值不值得问?这个输出值不值得跑?这个方案是不是最优解?这种“成本意识”,在免费工具泛滥的时代恰恰是最稀缺的东西。
那么这个费用到底该不该学生承担?这是整件事最扎心的问题,蒋炎岩选的模型是DeepSeek-V4-Flash,不是GPT,DeepSeek的价格只有GPT的几十分之一。
根据DeepSeek官方定价,V4-Flash输入缓存命中每百万Token只要0.02元,未命中1元,输出4.5元,蒋炎岩在课上给了一个数字:建议学生去DeepSeek充100块。
有人专门做了完整测算,结论是100元对典型使用场景绰绰有余,一学期实际支出中位数在40元左右,一个学生一学期下来,花销跟买几杯奶茶差不多。
要是换成GPT-4,一学期可能得花几百块,那“自费”就真的变成劝退了,价格便宜是前提,否则“自费”就成了变相劝退。
国产模型把门槛拉平了,蒋炎岩才敢在课件上写那句狠话,而且这门课的成绩不计分,仅通过/不通过,蒋炎岩还说过,如果真有Token困难的学生,可以联系他解决。
所以“自费”这件事,在100块以内、一个学期40块中位数的前提下,到底算不算“逼学生花钱”?我认为这已经不是一个经济问题,而是一个态度问题。
40块钱买不来一个学期的实验耗材,但能买来一个学生对“成本—质量—延迟”的真实体感,这笔账,算得过来。
但话说回来,课堂真实的分化其实不在花多少Token,而在怎么花,有人省事,作业题原封不动粘进对话框,模型吐什么交什么,Token没少烧,脑子却越用越钝,也有人把AI当搭档使唤,让它读整个代码库、自动找bug、批量写测试,同样一份作业,产出的东西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蒋炎岩把话说这么难听,冲的就是那种“用AI等于偷懒”的旧观念,到2026年,一个学计算机的年轻人如果还守着单打独斗那套写代码的路数,跟行业前沿的落差已经不是通宵补作业能填平的了。
他要学生尽早认清这件事,越早越好,有意思的是,Token跟化学试剂并不完全一回事,试剂烧掉就烧掉了,Token花出去,换回来的是能读、能改、能带走的代码和思路,甚至是一次次和AI掰扯出的判断力,前提当然是学生真的在动脑子,而不是把AI当作业代写机器。
放大一层看,南大这门课并不孤立,新加坡国立大学从新学年起,规定所有本科新生不分专业都得修满一定的AI学分才能毕业。
复旦大学今年春季也开出面向非计算机专业的《生成式软件开发》,主打“人人都是程序员,把软件聊出来”。
设计系用AI出图,法学院用AI审合同,传媒专业用AI剪片子,AI工具在高校里的定位,正从“专业课”迅速滑向“公共课”,谁都躲不掉。
蒋炎岩的“没有Token就退学”听起来很极端,但放在更大的背景下看,他只是走在了前面,我认为这件事真正的争议不在于40块钱该谁出,而在于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大学教育到底应该在多大程度上追赶行业的变化?
如果一门课的内容本身就建立在AI工具之上,那这个工具的成本算不算教学成本?如果算,学校为什么不出?如果不算,那学生凭什么要为一个工具付费才能完成学业?
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不是蒋炎岩一个人能给的,但他用一句狠话,逼着所有人开始想这些问题,这大概就是那句话的真正价值,它不是劝退书,而是一份写给所有AI时代学习者的、稍显粗暴却满怀善意的入学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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