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德法英都“乱”起来了,出来政坛出现乱局、政治斗争加剧,而且,财政+民意出现“双杀”格局。
德国这一架欧洲经济的“火车头”要熄火了。
- 德国总理默茨的大联合政府的支持率跌到16%,而其反对派选择党却冲到28%;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距离9月6日州选还有不到一周。最新民调显示,AfD(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冲到了约43%,而传统大党CDU只在22%附近徘徊。一个极右翼政党在德国东部州的支持率接近翻倍于主流政党,这个数字放在五年前,根本不可想象。
AfD领导人Alice Weidel
- 德国连续两年的经济停滞让"欧洲引擎"熄了火。制造业PMI持续低于荣枯线,能源价格居高不下,化工、汽车等传统优势产业面临产能外迁压力。比如,一家德国化工巨头去年宣布将产能转移至美国和中国,理由直白:欧洲的能源成本和政策环境已经不具备竞争力。这不是个别企业的选择,而是一个结构性趋势。当美国的天然气价格远低于欧洲,当中国的市场规模和供应链效率难以替代,德国制造业的外迁压力只会持续,不可能恢复元气。过去三十年,曾经建立在全球化基础上的德国商业模式,现在正在被地缘政治和能源格局的剧变瓦解。
- 对乌援助方面,德国2026年军援预算从30亿砍向2027/28年每年5亿,防长公开说“德国贡献已不成比例”,援乌从“道义刚需”变成“财政包袱”。若是魏德尔上台,德国的援乌还会持续吗?
在法国,状况也不比德国好。
- 法国政府债务占GDP比重已经超过110%,每年仅利息支出就占据预算的大头。2027年将迎来新一轮总统大选,任何现任政府都不敢在这个时间点大幅削减开支或加税——因为选民会用选票惩罚他们。结果是,改革推不动,赤字降不下来,市场信心持续消耗。预算危机变成了政治危机,政治危机又反过来加深财政困境。
- 法国国民议会里已经上演预算拉锯战,各党派在每一笔拨款上讨价还价,政府拿不到稳定的多数支持,政策只能靠临时妥协缝缝补补。这是财政困局的缩影。法国的现在治理模式能维持日常运转,但应对不了需要深度改革的时刻。
- 法国还面临着非常严峻的社会认同问题,移民、安全、世俗主义等,持续撕裂公共讨论正在变成强烈的社会舆论和对于政府政策的挑战。经济改革被身份政治裹挟,每一项试图务实推进的政策都会被拉到文化战争的战场上重新解读,决策难以获得一致意见,执行更难。
- 法国国民联盟(RN)在民调中持续走高,而马克龙的中间政策路线却面临两头挤压:一方面,左翼嫌他不够激进,要求他继续往前走;另一方面,右翼嫌他不够强硬,要他挺直腰杆,而马克龙擅长的是左右逢源,但现在这法子已经不灵验了。其突出的问题是,养老金改革、劳动法松动、行政效率提升,每一件要紧的事都非常难处理,而法国政府却陷入了“短命”怪圈,哪能处理社会经济难题。
- 经济方面,法国的公共债务117.5%GDP,10年期国债收益率破4%,议会三足鼎立无多数;任何新增援乌支出都要和养老金改革抢钱,马克龙任期尾巴上根本推不动大额的援乌承诺。在法国,出现“援乌疲劳”是必然的。
法国总统马克龙
在英国,状况也不佳:
- 英国十年换了七相,如今,伯纳姆上台,他接手了94%债务率的烂摊子,他虽口头称“延续援乌到2030”(每年30亿英镑),但是,当英国军援被北约要求按GDP 0.25%计提时,他也只能直接拒签,实际上,他是把援乌和“重振本土军工/权力下放”打包,能给多少看财政脸色。
- 问题在于,英国的国债收益率现在已经升至近19年高位,这个数字看起来只是金融市场的技术波动,但它背后却有深层的含义:英国政府在资本市场上借钱的成本越来越贵了,每一笔新增债务的利息更高,这意味着留给公共服务、基建投资和社会福利的空间比以前更窄了。对普通民众来说,国债收益率上升意味着养老金账户缩水、房贷利率高企、公共支出被利息吃掉。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英国首相伯纳姆
- 而且,英国脱欧的财政后遗症还在持续发酵。贸易摩擦推高了进口成本,劳动力市场收紧加剧了工资压力,而公共服务体系——尤其是NHS——的改革始终停留在纸面上,难以落地。医院的等待名单创了历史新高,很多患者等上大半年才能看上专科门诊。
- 此外,英国税收已经处于历史高位附近,继续加税的政治成本已经非常高。而要削减开支似乎也无处下手,每一刀砍下去都会切到选票。英国经济增长乏力,这意味着GDP涨不动,而债务却在继续膨胀,债务率只会越来越高。这就是说,英国已经陷入了财政困局,无论是保守党还是工党执政,都必须面对同一财经难题:到哪里拿钱,怎么补缺口?
- 英国脱欧给英国带来了社会、外交和经济方面的诸多影响,现在,英国还被困在脱欧的阴影里,一方面,英国政府想通过坚持反俄援乌的强硬立场来恢复英国在欧洲的影响力,表明“大英帝国”的雄风还在;另一方面,经济疲软,财政紧张,民生压力大,这又是英国政府力不从心,怕是很难坚持持续性的大额资金援乌。所以,“援乌疲劳”也会在英国出现,不要很长时间。
其次,德、法、英三国的精英阶层(外交部、总理府/总统府)仍在将反俄援乌当战略正确,但是,国内选民和财政部已经开始不买账了,嘴里喊声很强烈,腰似乎也挺直着,但是,口袋里没钱,底气不足。
德、法、英三国援乌皆有一个核心共同点,那就是都处于欧洲援乌决策的核心圈层,以支持乌克兰、对俄施压为基本共识,三国的精英阶层皆以反俄援乌视为是“战略正确”,但是,在投入模式、核心诉求和代价承担等方面却存在明显差异,其本质是基于自身地缘位置、财政能力和战略目标作出的差异化选择。
首先,德法英三国援乌的核心共同点是:其一,核心立场一致,三国共同牵头搭建了援乌“志愿联盟”,2026年8月还联合在基辅主持援乌盟友会议,统筹协调对乌军事支持,补齐乌克兰防空短板,推动对俄长期施压。其二,其战略目标同源,三国都将乌克兰视为欧洲东部的战略缓冲带,不希望俄罗斯突破当前战线,避免自身东部边境直接成为军事对峙前线,维护欧洲整体安全格局的稳定。其三,在行动路径上有所协同。三国均跳出了单纯“送装备”的初级阶段,开始推动乌克兰本土军工生产、规划停火后的联合军演,搭建长期对乌安全保障框架,把援乌从临时应急动作升级为长期战略安排。
其次,德法英三国援乌有不同的目的,其援乌路径也有明显差异。
(一)德国:以直接消耗换地缘安全。德国2026年援乌目标金额升至115.46亿欧元,2027年计划将援乌总预算提至116.12亿欧元,其中90.47亿欧元用于军事援助,已交付多套防空系统,本国防空装备库存已“接近极限”。其核心目的是通过大规模真金白银的投入,彻底打消俄罗斯向西扩张的可能性,用乌克兰战场的消耗换取自身的战略安全,弥补冷战后长期国防投入不足的短板。同时,利用反俄援乌的行动来增加德国的军事投入,试图改变德国的军事地位和影响力,旨在暗中扩军。
(二)英国:以杠杆化投入实现利益最大化。
英国2026年推出的7.52亿英镑对乌军事援助,全部来自被冻结俄罗斯资产的收益,重点支持乌克兰本土生产无人机、防空导弹,几乎不直接消耗本国现有武器库存。其核心目的是用最低的自身成本维持俄乌冲突的延续,既借援乌强化自身欧洲事务主导权,又避免过度消耗自身军备和财政实力。同时,试图重新提升其在脱欧之后弱化的影响力,增强其在欧洲的存在感。
(三)法国:以协调角色强化欧洲话语权。
法国并未大规模削减本国核心防空库存,而是通过协调多国防空资源、转让导弹生产许可的方式参与援乌,其投入规模和直接消耗远低于德国。其核心目的是依托“志愿联盟”框架,在援乌事务中扮演协调者角色,强化法国在欧洲防务中的核心地位,推动“欧洲自主”的战略目标落地,避免完全被美国和北约绑定。
总得来看,德法英三国的援乌动作本质上是“同目标不同成本分摊”的策略:德国承担了最多的直接军备和财政代价,英国用最低成本撬动最大战略收益,法国则以低投入换欧洲事务主导权,三方看似协同的援乌行动背后,各自的核心利益诉求存在明显分野。不过,三国的援乌诉求和所期待的影响力提高,这是他们的想法,其实,现实很骨感,三国出现“援乌疲劳”,将是不可逆的。
英法德三国首脑
其一,援乌的金额结构变了。据基尔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6年1–4月欧洲对乌财政/人道援助月均5亿欧,不到2025年均值1/5;对乌军事援助月均20亿欧,这也低于2025年24亿欧。欧洲国家不是不帮,而是现金变武器、赠款变贷款、新钱变旧库存,皆表现出一个明显的特点:疲劳了。
其二,欧洲的分摊机制变形了。欧盟900亿贷款靠24国“增强合作”绕开匈/捷/斯,而法德英更是拒按GDP 0.25%绑定援乌,这说明,欧盟成员国一道掏钱援乌的默契已经被打破,变成“能拖就拖、能转嫁就转嫁”的精致算计之中。
其三,民意已经出现拐点。英法德皆出现民间“支持谈判停火”反超“支持打到俄撤军”的状况;而且,德选择党、法国民众、英极右皆在把“停援”当核心票仓逻辑,反对继续援乌的比主张持续援乌的民意更强。虽然三国的精英共识仍在坚持援乌,但是,选举市场的主调已经变了,挺乌派越来越没有市场,把援乌资金用来改善民生,成了民众的主流声音。
其四,当前没有出现立刻停止援乌,是因为一些因素还不能切断。
(一)军工利益绑定。比如,德造防空/无人机、英产风暴阴影/无人机包(12万架)、法SCALP导弹,援乌已和本国军工订单、就业绑死,如果停止援乌,等于砍调本国工厂的产生项目和利润来源。想停一时也停不了。
风暴阴影导弹
(二)战略脸面上仍要考虑“成本”。欧洲把“不让俄赢”等同于“欧洲安全自主”,将援乌变成了让乌克兰当欧洲的“防火墙”,将制裁俄罗斯、为乌克兰提供援助视为是让乌克兰帮欧洲打“代理人战争”,以此来消耗俄罗斯的军力、国力,维护欧洲的安全利益。所以,若现在就对乌“断供”,等于承认四年多的投入打水漂了。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9月3日还在强调“美方确认双轨会谈”,欧洲的精英层仍想要争得上谈判桌的座位,因而,若现在停止援乌,在战略脸面上损失太大了。
(三)想利用替代支付通道来继续援乌。欧洲国家盯上了俄罗斯被冻结的巨额资产,图谋以其收益、欧盟贷款、G7 ERA贷款,把“本国纳税人钱”换成“俄资产抵债/长期贷款”,以此了改变支付通道和援乌资金模式,但是,一方面,这很难获得欧盟成员国的一致认同,比利时就表示,此法不行。另一方面,粗暴动用俄被冻结资金或其收益来援乌,这容易引来俄罗斯的报复和反击,其后果将是严重的;此外,欧洲金融界考虑到轻易动用所冻结的俄资金将会导致欧元信用崩溃,其灾难性的后果将使欧盟难以承受。
(四)援乌已经出现“疲劳”。乌克兰2026年外援缺口450亿、欧盟900亿才落80亿、美国援乌砍到4亿。德法英内乱,“西方统一战线”从美国退潮后的“欧洲补位”叙事,进一步坍缩成“欧洲各自算小账”。所以,“援乌疲劳”将是不可逆的,虽可能不会出现断崖式断供,但是,援乌方式在改变,数额在减少,财政援助继续萎缩,军事援助虽维持“不低于战场溃败线”的“及格量”,但已经在采用“清库存”的方式了,(无人机、防空弹、炮弹仍在支持,但重装备换新减速,用旧弹药援乌在增加)。欧洲不会突然抛弃乌克兰,但是,财政口袋了取出的援乌的钱越来越少了,欧洲也开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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