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传世作品不多,以行书为主、草书次之,楷书比较少见,篆隶作品就更是“凤毛麟角”了。而他目前仅存于世的一件隶书大作,被收录于《绍兴米帖》。此作字径大小约4厘米,写得极有古意,功力深厚,有魏晋之风,每个字都足够震撼。
《绍兴米帖》即《宋高宗刻米元章帖》,它是绍兴十一年(1141年)由高宗赵构亲自下令内府摹勒而成的,总计十卷,完成后置诸国子监,曹士冕《法帖谱系》高度评价此帖与原作“略无少异”,因此也被后世称为“米氏书法的百科全书”。
米芾对于众书体,最推崇的是篆书,他曾说:“书至隶兴,大篆古法大坏矣。篆籀各随字形大小,故知百物之状,活动圆备,各各自足。隶乃始有展促之势,而三代法亡矣。”他认为后世人写隶书,舍弃了篆籀用笔,导致古法荡然无存。
而他自己在创作时,特地在隶书中保留篆书的一些技巧,颇具个性。米芾隶书笔画摒弃汉隶部分碑刻,如《曹全碑》的张扬波磔,更重“骨力”:起笔多藏锋,不同于汉隶部分露锋方切;横画行笔以中锋为主,笔画粗细变化平缓,无刻意“蚕头燕尾”的程式化。波磔笔画仅在字尾轻挑,右捺挑锋短促,避免汉隶的夸张舒展,显出行书笔法的灵动影响。
结字扁方为基,开合见意,以汉隶典型的扁方为基调,但融入米书“稳不俗、险不怪”的追求,多数字保持横宽竖短,部分字通过开合调整打破对称,左部收窄、右部舒展,左紧右松;字内空间避免均匀排布,横画间距上紧下松。
篆书笔法的融入主要体现在圆劲贯线,中锋行笔的圆劲感,竖画起笔藏锋如篆书“逆入平出”,线条无生硬转折。折笔处多圆转过渡,如“国”字框折角,非汉隶的方硬折角,更似篆书的“转笔”;长笔画如竖钩收尾藏锋,笔画具篆书“屋漏痕”的韧性,避免单薄。
米芾的隶书可以视为“复古与尚意的结合”,有古意但不盲目崇古。历代对其隶书评价聚焦“承古与创变”,明代董其昌《画禅室随笔》称“米元章隶,虽宗汉法,却带行书意,不泥古”。清代项穆《书法雅言》认为“其隶非汉隶之纯,然在宋人中,能避俗媚,得古意者,元章为最”。
现代学者启功、郭沫若等指出,米芾隶书虽非宋代隶书主流,却为“宋代隶书复兴”提供了“古法为基、个人风格为用”的路径,弥补了宋代隶书“重意轻法”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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