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艺术越来越依赖于屏幕和代码的今天，有一位“金顶奖”设计师却选择了一条最费时、最费力，也最需要耐心的路——用手去“抚摸”未来。9月3日，一场名为“一念新生”的环保纤维艺术展在京悄然开幕，却在中国纺织业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没有宏大的数字投影，也没有炫目的声光电特效，展厅里挂满的，是百余幅由废弃纱线、边角布料编织而成的纤维艺术品。这位没事爱摆弄这些“破烂玩意”的设计师就是金顶奖设计师-刘薇。
这一切，源于十多年前一个深夜的“不忍心”。彼时的刘薇，刚完成一场时装发布会，当人群散去，灯光熄灭，她看到工作台上散落着大量裁剪剩余的边角料——那些曾经光泽美丽的丝绸、羊毛、化纤，即将被扫入垃圾桶，完成它们作为“服装”的短暂使命。“难道它们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吗？”这个追问，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她的心里。
此后的十多年，刘薇多了一个身份：捡破烂的。她小心翼翼地收集每一次创作后剩下的“废料”，将它们清洗、梳理、重新排列组合。直到这次展览，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些问题的答案——当一根废弃的纱线重新被拉直绷紧，当一块零碎的皮革被拼接成山川湖泊，材料的生命，真的开启了第二次轮回。
这场展览最大的特点，是“允许触摸”。走进展厅，你会发现几乎没有“请勿触摸”的警示牌。刘薇刻意保留了面料的毛边、拉扯和磨损痕迹。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瑕疵”，恰恰是材料曾活过的证据。“我想还原纱线和纤维本质的状态，让大家看到它原来就是这个样子，但也可以变成美好的艺术品。”于是，我们看到了用废旧塑料网与纱线交织出的《精卫填海》，看到了用毛绒碎屑拼贴出的《青海湖的云》。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原会长杜钰洲在观展时感慨，这不仅是为艺术找材料，更是一份社会责任——“要把纤维的可用性发挥到极致。”
而在二楼的主展厅，展览的情绪从“环保”升维到了“生命”。作品《一念之间》系列，用粉色与黑色、抽象的手势语言，表达“成佛”与“成魔”的内心博弈；创作于疫情期间的“眼睛”系列，则用织物编织出一双双凝视着恐惧、悲伤与希望的眼眸。在这里，纤维不再是冰冷的工业原料，而是带着体温的情感容器。刘薇说：“面料是有温度的，是可触摸的，是有生命的，它可以是一个轮回。”
在这个AI生图只需几秒钟的时代，刘薇用十多年的光阴证明：有些东西，只有时间与双手才能赋予。当数字艺术试图隔绝物理世界时，纤维艺术正通过那一根根纵横交错的线，重新搭建起人与人、人与物、人与自然的血肉联系。“一念新生”，新生的不仅是废弃的纱线，更是我们对“拥有”与“丢弃”的重新审视。
也许下次当你准备扔掉一件旧衣时，会想起这个展览——在那个经纬交织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废物，只有尚未被唤醒的生命。【采写：戚连民 摄影：戚连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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