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武汉军区司令员杨得志在武汉突感身体不适,接诊他的医护人员没有贸然展开复杂治疗,而是先做应急处置,同时向上级报告。很快,一架专机从北京起飞,杨得志被送往解放军总医院。
这件事后来被不少人概括成一句话:医院见首长级别太高,不敢处理。话听起来简单,背后的分量却不轻。对地方医院而言,既要争分夺秒救治,又要考虑设备、专家和手术条件,任何一步判断都可能关系到高级将领的安全。
当时,杨得志已经六十多岁,长期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战争年代留下的伤病,加上多年军政事务,使他的身体并非没有隐患。那天晚上,他曾陪客人喝了几杯酒,夜里感觉小便次数增多,并没有马上把它当成严重问题。
到了第二天早晨七点多,杨得志准备外出前往机场,身体不适明显加重。情况来得突然,他没有返回住所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武汉军区总医院。医院随即采取了必要的应急措施,但面对后续诊断和可能进行的手术,医护人员没有逞强。
有意思的是,真正体现医疗责任的,往往不是“敢不敢做”,而是知道什么情况下不能盲目做。武汉军区总医院将情况报到军委,请求把首长转往北京,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判断解放军总医院拥有更完整的专家力量和手术条件。
接到通知后,解放军总医院迅速组织力量。1975年在北京负责相关工作的李炎唐,接到任务后赶到医院,与副院长蒲荣钦及有关科室负责人一起检查病房、设备和接诊流程。高级首长入院,医疗问题之外,还涉及保卫、联络和指挥程序,准备不能有半点疏漏。
杨得志到达后,神态并不紧张。他向医护人员点头致意,讲话也很平和。李炎唐询问病情时,他把经过讲得很直接:“夜里觉得不舒服,早晨到了机场,情况加重,就先去了武汉。”
医生没有因为患者身份特殊而改变基本程序。李炎唐提出,先请内科检查心脏,做好心电图等相关项目,排除并发症,再根据专家会诊结果决定下一步。这个安排看似平常,却是当时最稳妥的办法。
经过检查和讨论,专家认为需要手术。杨得志的身份决定了手术方案必须履行报告程序,手术理由、医疗安排以及参加手术的人员,都要写入报告,报请中央军委审定。叶剑英等领导研究后,同意了医院提出的治疗方案。
手术当天,杨得志表现得相当镇定。对一名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将来说,手术台当然不是战场,但他面对风险时的沉着,仍然给医护人员留下了深刻印象。手术顺利完成后,他留在医院继续观察和休养。
住院期间,杨得志并没有把病房变成一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地方。他愿意和医护人员交谈,也常讲起战争年代的往事。一次,李炎唐问到大渡河战斗中的人员情况,杨得志很快说出许多老战友的名字。那些名字背后,是部队行军、作战和牺牲的真实记忆。
老战友也陆续前来探望。杨勇上将到医院时,杨得志曾向李炎唐介绍:“我是大杨,他是二杨。”一句玩笑话,让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些。两位杨姓上将都从战火中走来,彼此之间的交情,不是普通同事关系能够相比的。
病情好转后,杨得志几次流露出想出院、去看望老同志的意思。李炎唐提醒他,外面的情况较为复杂,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暂时不宜外出。杨得志听明白了,没有继续坚持,只说:“不去了。”
1976年,李炎唐奉命前往广州军区为外宾会诊,医院又安排他顺路到武汉,为杨得志复查。那段时间正值周恩来逝世后的哀悼时期,行程因此带着特殊的沉重气氛。复查结果显示,杨得志恢复情况总体不错,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会诊结束后,杨得志留大家吃饭,招待的是武汉当地小吃。席间谈到周恩来,杨得志情绪低落,提起武汉有轮船鸣笛致哀。几句话不长,却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对这些从革命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将领而言,周恩来不仅是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人,也是共同奋斗多年的老同志。
后来,杨得志调到北京担任总参谋长,和李炎唐偶尔在医院见面。每次碰到,他都会主动问候:“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这样的交往没有多少铺陈,却保留着军队老同志之间朴素直接的情谊。
这次就医过程中,武汉方面没有因首长身份而勉强处理,北京方面也没有把医疗程序让位于特殊待遇。该报告的报告,该会诊的会诊,该手术的手术,环环相扣。杨得志本人则以配合治疗、服从安排的态度,度过了那段需要谨慎面对的住院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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