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3日，日元在国际汇市突然走强，一度升至1美元兑156.36日元附近，创一个月来高位。日元突然反弹的背后，美国财长贝森特近期释放的一系列信号非常关键。
当地时间8月30日，贝森特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明确表示，近期日元波动仍然“相当可控”，并没有达到需要美日再次联合干预的程度。一个月前，美国还罕见配合日本买入日元，但这一次，贝森特明显不准备继续靠直接干预帮助日本。
相反，他把压力直接推给了日本央行，希望行长植田和男在货币政策上“做出正确的选择”。更重要的是，贝森特还指出，日本已经走到了“安倍经济学”的终点。这就等于把话挑明了：依靠大规模财政扩张与长期超宽松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的旧模式，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美国媒体又披露了一段更加直接的内幕。今年5月，贝森特访问日本，与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进行闭门晚餐会谈。在两个多小时里，贝森特对高市早苗政府的经济路线表达了强烈不满。他反复追问，日本央行为何不能获得更充分的政策自主权，高市身边的一些经济顾问为什么还在强调日元贬值的好处？有分析认为，贝森特之所以如此恼火，主要有三个原因：
首先，日元已经不只是日本自己的问题。高市早苗倾向扩大财政支出，同时对快速加息保持谨慎。这种政策组合，在经济增长乏力的时候，可以短期刺激需求。但日本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过去长期通缩的环境。日元持续贬值，能源、食品和原材料进口价格被推高，普通家庭承受的生活成本压力越来越重。如果财政端继续扩大支出，货币端又迟迟不收紧，就可能进一步增加通胀压力。
美国最担心的，是这种压力最终传导到汇率和债券市场。日元越弱，日本出口商品在海外市场上的价格优势就越明显。对于特朗普政府而言，这直接碰到了美国缩小贸易逆差、推动制造业回流的政策目标。
特朗普长期不满日元过弱，就是因为在美国看来，日本企业可以通过汇率获得额外竞争优势，美国加关税、促制造业回流的效果就会被部分抵消。因此，贝森特质疑高市政府鼓吹日元贬值，并不只是关心日本通胀，更重要的是美国自己的利益。
其次，高市早苗希望扩大支出，政府融资需求自然增加。市场一旦担心日本财政进一步扩张，就会要求更高的国债收益率。路透社指出，日本大规模支出计划已经令投资者不安，日本长期国债收益率升至数十年来高位。华盛顿担忧，一旦日本债券市场持续承压，资金流向发生变化，最终可能波及美国国债收益率。
美国本身也面临巨额债务和较高融资成本。美国财政部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日本这个全球重要资本来源国因为自身财政问题，引发全球债券市场重新定价。换句话说，高市政府如果继续财政扩张，影响的已经不只是东京市场，还可能间接增加华盛顿管理美债市场的难度。
最后，日本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正在相互打架。一方面，日本央行需要通过加息压制通胀、支撑日元；另一方面，高市政府又希望扩大财政支出刺激经济。央行越加息，日本政府发行国债的成本就越高；政府越扩大支出，市场又越担心债务问题，反过来增加央行稳定市场的压力。
美国要求日本加息，看起来只是一个货币政策问题，实际上会直接压缩高市早苗的财政操作空间。因为只要利率继续上升，日本政府庞大的债务存量就会产生越来越高的利息负担。高市想继续扩大支出，就必须解释钱从哪里来，同时还要面对市场对财政纪律的质疑。所以美国才会从“帮助日本稳汇率”，转向“要求日本自己调整政策”。
这也意味着，日本过去依靠低利率、弱日元和财政刺激维持经济运行的空间正在被压缩。对高市早苗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清算日”。继续扩大财政刺激，可能进一步冲击日元和债市；加快加息，又会增加财政成本并压制经济；继续容忍弱日元，美国又不会接受。
日本现在面对的，不是简单选择加息还是不加息，而是在增长、通胀、债务、汇率以及美国压力之间重新寻找平衡。而贝森特把“安倍经济学已经结束”这句话公开说出来，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华盛顿认为，日本经济运行的外部环境已经改变，过去那套依赖超宽松货币和大规模刺激的办法不能再无限延续。美国之前愿意出手帮日本稳住日元，但接下来，日本必须付出政策调整的代价。
因此，这场争执表面发生在汇率上，真正碰撞的却是美日两国的经济利益。高市早苗需要增长和财政刺激，特朗普政府需要更有利于美国制造业的汇率环境，还要防止日本债市波动冲击美债。两边目标并不完全一致。
这也说明一个现实：盟友关系可以很紧密，但涉及汇率、贸易和债务这些核心利益时，各国首先考虑的仍然是自己的经济成本。贝森特这次把话说得如此直接，意味着美国已经不准备继续替日本承担弱日元的风险，而日本真正困难的政策调整，恐怕才刚刚开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