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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阴符经》在这里用了一个“根”字。根先于枝叶而存在，后来所见从那里长出。用它来说生死，意思也落在前后相因上：眼前这一段从前面来，又会给后面留下余绪。

“生者，死之根”，把死放回生命自身的过程里。一个生命开始以后，便在时间中不断向前。幼小、壮盛、衰老，各有自己的时候，中间很难划出一道清楚的界线，说从这里才突然走向终结。所谓“生”，原本就包含着这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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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平常更容易记住那些显眼的节点。出生是一刻，死亡也是一刻，两个日子写在纸上，界限十分清楚。置身生命本身，却很少有这样的断口。昨日留下的东西进入今日，今日又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明日的起点。“根”字所指的，正是这种连在一起的过程。

“死者，生之根”把目光又向后移了一步。一种形态走到尽头，原先的状态随之改变。留下来的东西进入新的环境，继续参与后来发生的事情。

草木最容易让人看到这一层。秋冬之后，旧叶不会重新变成春天的新叶；可上一年的枯落，仍留在今年的山林里。枝头空了，地上留下枯叶，等到时序再转，新的一季就在这样已经改变过的山林里开始。

人的经历里也有相近的情形。一件事结束以后，原来的关系已经不同，曾经占据的位置也可能空出来。后来发生的事情，只能从眼前已经形成的一切继续往前。旧事虽然结束，它留下的痕迹仍会进入以后的人和事。

古注有人从养生说这两句，也有人借兵事发挥。那些解释各自走得很远，放回经文本身，“根”字仍然最稳。它让人把目光从一个孤立的开始或结束移开，去看此前怎样积成此刻，此刻又给后来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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