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新加坡廷加空军基地内,英国悄悄存放了一批“红胡须”战术核炸弹。它们并不是摆在仓库里供人参观的普通军火,而是被纳入远东地区的紧急作战方案。多年以后,英国解密档案披露,这批核武器确实曾被设想用于对付中国。
但有一点必须说清:这不是一份已经下达、只等执行的“轰炸中国命令”,而是一套在特定战争条件下准备的核打击预案。英国真正忌惮的,也并非单一因素。
二战结束后,英国国力明显衰退。印度独立、殖民地民族运动兴起,曾经庞大的海外体系迅速收缩。香港仍被英国控制,在远东贸易网络中占有重要位置。英国不愿轻易放弃这块殖民地,也担心中国在力量增强后采取行动。
朝鲜战争给英国留下了深刻印象。1950年至1953年,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同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作战,使西方国家重新评估了中国的军事实力。英国军方由此判断,一旦远东发生大规模冲突,中国可能对英国在亚洲的军事据点和殖民利益形成压力。
不过,把英国核计划简单解释成“为了保住香港,所以准备炸中国”,并不准确。英国的核战略从一开始就服务于更大的目标:维持大国地位、巩固北约体系,并在美苏对抗中保留独立威慑能力。中国只是随着亚洲局势变化,被逐渐纳入英国的作战设想。
英国早在1941年就启动了核武器研究,战后又决定建立自己的核力量。1952年,英国在澳大利亚成功进行首次核试验,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到了1954年,东南亚条约组织成立,英国借此加强在亚洲的军事存在。
远东距离英国本土太远,英国的“火神”“胜利者”和“勇士”式轰炸机若从本土起飞,很难承担持续作战任务。于是,英国把新加坡、马来亚以及印度洋上的甘岛,逐渐建设成前进基地。1957年后,英国轰炸机开始频繁进行跨洲飞行训练。
1958年,新加坡廷加基地建成永久性核武器储存设施。英国在当地部署能够携带核武器的轰炸机部队,同时保留“堪培拉”式战斗轰炸机,用于低空突防。1962年,约48枚“红胡须”战术核弹被运抵新加坡。
“红胡须”并非洲际核武器,威力和射程都有限,却适合由前线飞机快速投放。英国的设想是,一旦远东爆发严重战争,核力量可以打击机场、港口、集结地等军事目标。中国本土、缅甸方向以及东南亚若干战略区域,都可能出现在不同版本的预案中。
有意思的是,这些核部署还与英国当时面临的其他危机有关。1963年至1966年,印度尼西亚反对马来西亚联邦成立,英国卷入“马来西亚对抗”行动。远东基地既要防范中国,也要应对地区冲突,核武器在英国眼中是一种威慑工具,而不是专门为香港准备的炸弹。
英国驻新加坡的部分官员曾担心,公开部署核武器会激化当地社会情绪,引发周边国家反弹。澳大利亚舆论也提出批评。有人曾追问:“这些核弹究竟是为了防谁?”英国方面当然不会直接回答,因为一旦承认目标包含中国,外交后果将十分严重。
更大的麻烦来自核战争本身。英国虽然拥有核武器,却没有美国那样广阔的国土、庞大的工业体系和完整的全球基地网络。对中国发动核打击,意味着必须承担对方报复的可能。英国本土、海外基地和航运线都可能受到攻击,这种代价远非香港一地的利益能够抵偿。
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新疆罗布泊爆炸成功。英国原先面对的是一个尚未拥有核武器的中国,随后却不得不面对一个能够进行核报复的国家。1967年6月17日,中国第一颗氢弹试验成功,核威慑能力进一步提升。
这两次试验改变了英国的计算。英国军方即便拥有先手,也难以保证摧毁中国全部核力量;而英国自身国土狭小,重要城市和军事设施高度集中,一旦遭到报复,承受能力十分有限。核打击方案可以写进文件,却未必具备真正可执行的政治条件。
此外,英国的海外战略正在收缩。经济压力、殖民体系瓦解以及美苏竞争,都使伦敦越来越不愿承担远东长期驻军的费用。1971年,英国开始撤出苏伊士以东的主要军事力量,海军和核武器部署也逐步转向北大西洋方向,廷加基地的战略价值随之下降。
中英关系也在变化。1972年,中英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1984年12月19日,两国正式签署《中英联合声明》,确定中国于1997年7月1日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那批曾被英国视为远东威慑工具的核弹,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它们最终没有飞向中国,更多是败给了现实中的战略风险、国际压力和英国自身实力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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