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抖着,把许栀从免打扰里拖出来。
刚发了两个字:“救我。”
许栀立刻发来一长串:
“你终于回我了!”
“还有,你订的月嫂怎么被退了?”
“中介说是你丈夫亲自打电话取消的,理由是你产后精神状态不好,不适合让外人进门。”
我盯着那句话,浑身冰冷。
产后精神状态不好。
我回复:
“别来家里,先别惊动他。”
“帮我查月嫂取消记录,通话录音能不能要到。”
半夜,罗玉芬偷偷进来。
她手里端着很多菜,见我醒着,她脸上有点不太好意思。
“我就是看看孩子。”
“菜放这儿,你想吃就吃几口,不想吃就算了。”
我轻声说:
“谢谢妈。”
她脚步顿住。
她怎么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是不是我听儿子听太多了?
她出去后,我悄悄来到门后偷听母子二人的对话。
裴川脸色沉了沉。
“妈,你别惯她。她现在就是会装可怜。”
“你越顺着,她越觉得全家都欠她。”
罗玉芬皱眉。
“她刚生完,吃点饭菜怎么了?”
裴川声音压低。
“你忘了她怀孕时怎么嫌你的?”
“嫌你做饭油,嫌你不会用消毒柜,嫌你乡下来的不懂科学。”
“她现在当你面装乖,背后指不定怎么跟她妈说你。”
3
罗玉芬没说话。
可我听见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刚才明明跟我说谢谢。
小川怎么老怕我对她好?
亲老婆刚生完,他不心疼吗?
我闭上眼,心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天上午,裴川拿来一份文件。
他坐在床边,语气温柔。
晚晚,你现在不方便下床。”
“房贷、保险、宝宝证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替你跑。”
“你签个授权书。”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冷汗就下来了。
我授权裴川处理我名下账户资金,代办房产相关事宜,并允许他代签部分家庭协议。
我婚前买的那套房,也在授权范围里。
我装作虚弱,笔尖落在纸上,又停住。
“手疼。”
“明天再签吧。”
裴川眼底的不耐几乎藏不住。
“就签个名,很快。”
我抬头看他。
“你急什么?”
就在这时,对门传来婴儿哭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站起来。
“我去看看。”
我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拿起手机,把那份文件一页页拍给许栀。
裴川开始更频繁地往对门邻居那跑。
理由五花八门。
“林清家灯坏了。”
“她孩子吐奶,我过去帮忙叫医生。”
“她老公出差,没人搭把手。”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一个刚生产的女人,丈夫天天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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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凌晨,宝宝哭了。
我刀口疼得下不了床,喊了裴川两声。
没人应,我咬着牙爬起来,抱起孩子喂奶。
疼得额头全是汗。
罗玉芬听见动静冲进来。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
“小川呢?”
我垂下眼。
“可能在隔壁吧。”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心里却炸开了。
孩子哭成这样,他去隔壁干什么?
林清没有亲人吗?
他这几天怎么像住在对门?
天快亮时,裴川回来了。
我的冷汗止不住地流,他扫了一眼以为是眼泪。
“妈,你也看见了。”
“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一点小事就掉眼泪。”
罗玉芬脸色彻底沉下来。
“一点小事?”
“她刀口还没长好,半夜起来喂孩子,你人呢?”
裴川没想到她会反问,顿时一噎。
“林清那边孩子呛奶,我去帮忙。”
罗玉芬冷笑。
“你自己儿子哭,你听不见?”
裴川皱眉。
“妈,你别被她带偏。”
“她就是想让你觉得我不管家。”
她没再说话,只把孩子接过去,扶我躺下。
可她心里那句,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老贬低自己老婆做什么?
太不对劲了。
4
下午,许栀把物业监控截图发给我。
一张张,像刀子。
裴川凌晨一点进林清家。
还有林清生产前两周,他扶着她去医院产检。
姿势熟稔,掌心贴着她的腰。
许栀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查到林清没有登记丈夫信息。”
“她生产时,紧急联系人填的是裴川。”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当晚,裴川的旧平板落在卧室。
他大概忘了退微信,林清的消息跳出来。
“她今天还没发疯?”
“你再刺激她几次啊。”
“只要她摔东西、骂老人、吼孩子,视频就够用了。”
“我儿子不能一直没爸爸。”
“等她签字,你带着宝宝,我带着儿子,我们一家四口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一家四口。
我冷冷看着屏幕。
原来对门那碗鲫鱼汤,不是婆婆偏心邻居。
是裴川在给自己的另一头家,提前喂饭
我没有冲去对门。
许栀说得对,裴川要的就是我疯,那我偏不疯。
第二天一早,我给公公裴建国打了电话。
他是退休教导主任,平时最讲体面。
“爸,宝宝身上起了疹子,我想让您过来一趟。”
提到孙子,他半小时就到了。
裴川正好不在,他说公司开会。
可物业监控显示,他十分钟前进了林清家。
裴建国进门时,罗玉芬坐在客厅,眼下一片青。
这几天,她大概也没睡好。
我让许栀开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