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夏天,贵州榕江的“村超”球场被洪水泡了,淤泥最深的地方超过60厘米。赛事濒临停摆,但8天完成铺设后,赛事如期重启。恢复首日,单日的旅游综合收入就达到了1.88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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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关于“网红赛事抗风险能力”的常规故事,而是贵州草根足球这三年生长逻辑的一个切片。

三年前,没人能预料到,一场由20支村队、近600名村民在榕江踢起来的乡村足球赛,最终会演变成一个覆盖全省88个县、并延伸至省会贵阳奥体中心的完整赛事生态。

从“村超”到“城超”,贵州草根足球走的不是一条简单的“做大做强”的路,它完成了一次从县域自发性赛事到层级化、跨区域赛事生态的跃迁。

把时间拨回2023年5月,首届村超开赛。当时参赛的球队只有20支,经费全靠村民自筹,政府退居幕后做服务。98场比赛打下来,全网浏览量达到了350亿人次。这个数字让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榕江,但真正让村超站稳脚跟的,是它没有停留在“网红”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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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年,榕江本土的参赛球队经历了陡峭的攀升:2024年62支,2025年108支,到2026年达到137支,有的村子甚至组建了足球一队、二队。当一项草根赛事能在一个30万人口的县里,让137支村级球队运转起来,它就不再只是一场“活动”,而是变成了当地的一种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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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变化发生在2025年10月。贵州乡村足球超级联赛(省级赛)正式启动,覆盖全省9个市州、88个县,预计全赛季比赛场次超过2000场。这意味着村超从榕江的单点赛事,变成了一个省级的层级化联赛体系——县级赛、市州预赛、省级决赛,三层架构正式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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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这个省级冠军赛的赛场上,果农、货车司机、个体户、医生、教师用超过3000场比赛,写出了首届“省级赛”的完整篇章。

而就在几乎同一时间,贵阳的草根足球也在走自己的路。2025年,贵阳城市足球邀请赛(城超前身)首秀,16支省际城市草根球队参赛,第一批1.6万张门票15分钟售罄,揭幕战当晚全场观众超过4万人。

2026年,贵阳城超正式落地奥体中心,14支队伍打24场赛会制对决,坚决杜绝职业注册球员参赛,把赛场完全交给业余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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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贵州草根足球形成了“村超(乡村)”和“城超(城市)”双IP并行的格局,覆盖了从村寨到省会的两个核心场景。

一项草根赛事能走多远,不止看球队数量,更要看运营它的主体能不能稳定存活。

2023年8月,贵州村超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来成为村超核心IP的运营方之一。2025年,村超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成立,由榕江县政府与外部合作方共同组建,负责球场建设、赛事装备等产业链延伸。

2023年10月,村超品牌管理公司还投资成立了足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信息服务和线上运营。三家核心运营主体,覆盖了品牌管理、体育产业和数字技术三个维度,而且截至2026年9月,均处于存续状态。

在公开信息里,能查到的退出案例只有一个——贵阳市风滚草酒馆,这个曾申请过“村超嗨啤”商标的餐饮主体已注销,但它并非村超的核心运营方。核心赛事层面,从榕江村超到紫云五峰杯、铜仁梵超,再到贵阳城超,没有任何一项出现停办或取消的公开记录。

贵州本土草根足球队也没有公开宣布解散、关停的批量案例。

当然,一些行业评论提到,部分国内草根赛事存在“赛会制办赛团队解散、无稳定经费难以为继”的现象。但就目前能检索到的信息来看,贵州本土的草根足球生态里,核心参与者大规模退场的信号还没有出现。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节点,发生在2025年5月。榕江县审议通过了足球发展“十年规划”,正式提出“村超(社会足球)+班超(校园足球)+逐梦(职业梯队)”的“新三线”人民足球体系。

这个规划的意义在于,它把村超从“能不能继续火”的焦虑里拉了出来,转向了“怎么让这个生态持续十年”的制度化建设。

校园足球的推进是其中的硬指标。2025年,榕江全县举办了5055场“班超”比赛,覆盖863个班、3万多名学生,全县挂牌的全国青少年足球特色学校达到27所,占学校总数的42%。而“逐梦”职业梯队体系,已经建立了U8到U17的完整梯队,并引入了专业青训团队常年驻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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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社会足球—校园足球—职业梯队”的三层架构,让贵州草根足球不止于“热闹”,而是有了一条可以持续输送人才的管道。正如榕江县委书记徐勃所说,这套体系的目标是“用足球运动跟手机抢孩子”。

一次援助,最终变成了一个产业合作的入口。

从2023年村民自筹经费办赛,到2026年城超在奥体中心开踢,贵州草根足球这三年走过的距离,本质上不是物理空间的迁移,而是从“一场比赛的爆红”到“一个生态的成立”。

它用20支村队的火种,点燃了137支本土球队、88个县的省级联赛、以及一个城市草根足球IP,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丢掉“禁止职业球员参赛”的底线,也没有出现核心主体的集体退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贵阳城超的完整观赛数据和产业带动统计,目前还没有公开披露。行业里关于草根赛事“流量退潮后怎么办”的讨论,也依然是悬在头顶的问号。

但至少,贵州草根足球已经用三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真正能留下来的,不是一时的流量,而是一个让普通人能持续踢上球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