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最大的海鹦栖息地之一，最近交出了一份令人揪心的“人口普查”报告。位于苏格兰福斯湾的梅岛（Isle of May）上，海鹦的巢穴数量在过去两年间下降了30%。这不是一个缓慢的衰退信号，而是一次急剧的滑坡——从上次调查时的约5.2万个活跃巢穴，降到今年夏天的约3.65万个。
负责这项调查的苏格兰自然署（NatureScot）与英国生态与水文中心（UKCEH）联合团队表示，这个数字背后藏着两个“凶手”：越来越频繁的极端风暴，以及正在变暖的海洋。而后者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比风暴本身更致命——因为海水温度上升，正在破坏海鹦最重要的食物来源：玉筋鱼。
30%的降幅意味着什么？
先把这个数字翻译成更直观的画面。梅岛距离法夫海岸约8公里，自1956年起就被划为国家自然保护区，岛上栖息着近300种鸟类。在鸟类研究者的圈子里，梅岛的海鹦种群一直被视为英国海鸟健康状况的“晴雨表”。
今年夏天，研究人员花了六天时间，在岛上反复穿梭，逐一清点海鹦的巢穴，并仔细分辨哪些是海鹦在用、哪些已经被兔子“鸠占鹊巢”。最终确认的活跃巢穴数量是约3.65万个——比上次调查时的5.2万个，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研究人员用“令人失望且担忧”来形容这个结果。这不是一个夸张的修辞，而是一个相当克制的评价。要知道，海鹦的繁殖周期并不快，一对海鹦每年通常只产一枚蛋。这意味着，一旦种群数量大幅下滑，恢复起来将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风暴和暖海，如何联手“围剿”海鹦？
调查团队认为，海鹦数量骤降的原因并非单一因素，而是一套“组合拳”在起作用。
首先是极端天气的直接杀伤。近年来，英国周边海域频繁遭遇强烈风暴。就在今年早些时候，风暴钱德拉（Storm Chandra）横扫英国时，就有两只海鹦被救援人员救起后放归野外——它们显然是风暴的“幸存者”，但更多的同类可能没那么幸运。研究人员指出，在过去五个冬天里，有三个冬天出现了严重的海洋热浪和强烈风暴，直接影响了海鹦的冬季存活率。
其次是海洋变暖带来的“食物危机”。海鹦的主要食物是玉筋鱼——一种小型沙丁鱼状的鱼类。但海水温度上升正在破坏玉筋鱼的种群数量。当海洋变暖时，浮游生物的组成和分布会发生变化，而玉筋鱼依赖这些浮游生物为食。食物链底端的波动，最终传导到了海鹦的餐桌上。
梅岛保护区经理大卫·斯蒂尔（David Steel）表示，这种下降让人想起2000年代初的那次种群低谷——当时海鹦数量也曾大幅下滑，直到2010年代才逐渐恢复。他说：“这次下降似乎与海鸟食物供应持续承压、冬季存活率不佳以及日益极端的天气条件有关。”
海鹦之外，整个海鸟群落都在承压
梅岛之所以被列为国家自然保护区，不仅仅是因为海鹦。这座岛上还生活着海鸠、暴雪鹱、燕鸥和海鸥等多种海鸟，得益于岛上没有天敌，它们得以繁衍生息。秋冬季节，这里还会迎来成千上万只繁殖期的海豹；每年约有250种候鸟把这里当作迁徙途中的中转站。
但海鹦的困境，可能只是整个海鸟群落压力的一个缩影。UKCEH在梅岛的现场经理马克·纽厄尔（Mark Newell）表达了一个更深层的担忧：如果极端天气事件变得更加频繁和剧烈，不仅海鹦，其他海鸟物种的繁殖能力也可能受到波及。
他说：“我们认为海鹦种群最近遭受了一系列极端气候事件的打击，包括海洋热浪和强烈风暴，影响了最近五个冬天中三个冬天的存活率。对海鹦和其他海鸟来说，令人担忧的是，气候科学家预测极端事件的频率和严重程度将会增加。”
监测的价值：数据是应对变化的第一步
面对这样的坏消息，研究者并没有停留在悲观上。大卫·斯蒂尔特别强调了持续监测和保护工作的意义：“所有这些都凸显了在梅岛这样的国家自然保护区持续开展监测和保护工作的重要性。在这里，数据和研究正在帮助我们理解这些趋势并做出应对方面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换句话说，这次调查本身，就是应对危机的一部分。没有精确的巢穴计数，没有对风暴影响和食物链变化的长期追踪，人类甚至无法判断海鹦种群到底在经历什么——是正常的自然波动，还是需要干预的危机信号。
从2000年代初的低谷到2010年代的恢复，梅岛的海鹦曾经证明过它们的韧性。但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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