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2月21日,北京机场,毛泽东会见了来访的美国总统尼克松。两国没有鲜花簇拥的热闹场面,更多的是试探与克制。尼克松对周恩来说:“我们两国人民过去没有敌意。”这句话背后,是中美关系一次极为艰难的转弯。
二战结束后,美国与苏联迅速从盟友变成对手,冷战格局形成。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美站到了不同阵营。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美国对华政策随之全面转向遏制。
杜鲁门是新中国成立后面对的第一位美国总统。朝鲜战场上的直接对抗,使华盛顿将中国视为苏联阵营的重要力量。美国不仅长期阻挠新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还在台湾海峡保持军事存在。就对华敌意而言,杜鲁门无疑属于最强硬的一类。
艾森豪威尔上台后,基本延续了这一政策。朝鲜停战并没有带来中美和解,美国继续构筑亚洲军事同盟体系,并在台湾问题上向中国施压。1954年至1955年的第一次台海危机期间,美国甚至讨论过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那时的中美关系,距离正常外交十分遥远。
肯尼迪执政的几年,世界被古巴导弹危机和越南局势牵动。美国对华仍然采取孤立和封锁态度,但关于他曾正式制定对中国核打击方案、并扬言阻止中国造出原子弹的说法,缺少足够可靠的公开证据,不能当作确定史实。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爆炸,改变了东亚战略格局。
约翰逊接替遇刺身亡的肯尼迪后,对华政策没有出现根本变化。更值得注意的是,越南战争在他任内大规模升级。中国向越南提供物资、工程和防空支援,美国则把中国视作区域对手。中美之间虽未直接全面开战,却在亚洲形成了长期对峙。
转机来自尼克松。
1969年尼克松入主白宫时,美国深陷越南战争,又要应对苏联压力。与此同时,中苏关系在六十年代恶化,珍宝岛冲突更让两国矛盾公开化。尼克松和基辛格看到了战略空间,于是通过巴基斯坦等渠道秘密接触北京。
1971年“乒乓外交”打开缺口。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发表《上海公报》,承认双方存在分歧,但愿意推动关系改善。尼克松并非放弃美国利益,而是以现实主义方式重新排列对手和朋友。可是,这次破冰确实为两国关系打开了大门。
福特接任后,继续维持与中国的接触,但没有完成关系正常化。1975年,福特访问北京,双方保持沟通,却未能在台湾问题等关键事项上取得突破。他对华谈不上敌视,也很难称为特别友好,更像是在延续尼克松留下的外交框架。
卡特时期,中美关系迎来实质性突破。1978年12月,中美发表建交公报;1979年1月1日,两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邓小平访美,则使这种变化获得了更强的政治象征意义。卡特的选择当然服务于美国遏制苏联的全球战略,但对中国而言,外交环境因此明显改善。
里根上台初期对华态度并不稳定。他在台湾问题上曾有强硬表态,但冷战后期,美国迫切需要牵制苏联,中美合作又得到加强。两国在军事领域出现有限交流,美国向中国出售部分装备,包括黑鹰直升机。里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亲华总统”,却是战略合作较多的一位。
老布什与中国有一段特殊经历。担任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期间,他曾在北京生活,对中国社会并不陌生。1989年后,中美关系陷入低谷,但老布什没有选择彻底切断接触,仍通过外交渠道维持沟通。海湾战争和苏联解体占据了他的主要精力,也客观上给双方留下了回旋余地。
克林顿前期重视对华经贸往来,后来逐渐把中国视为潜在竞争者。1999年5月7日,北约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造成三名中国记者死亡、多人受伤。美国称其为误炸,克林顿向中方表达遗憾并道歉,但中国社会的强烈反应并未因此消散。克林顿任内,中美合作与摩擦并存,不能简单归结为“友好”或“敌对”。
小布什执政初期曾把中国称为“战略竞争者”,中美军机相撞事件也一度使关系紧张。九一一事件后,美国战略重心转向阿富汗和伊拉克,中国获得了相对稳定的发展环境。不过,这种缓和更多源于美国战略资源被牵制,并非对华政策发生根本改变。
奥巴马提出“亚太再平衡”,把更多外交与军事资源投入亚太地区。美国加强同日本、澳大利亚及东南亚国家的安全合作,南海、网络安全等问题逐渐升温。特朗普则把竞争进一步推向贸易、科技和产业链领域,关税战与出口管制成为主要工具。
拜登延续并扩大了这一方向,强化盟友体系,在芯片、先进技术和地区安全议题上持续对华施压。若只看敌意与遏制,杜鲁门、艾森豪威尔时期最为直接;若看综合影响,特朗普和拜登时期的竞争手段更系统。至于对华相对友好的总统,尼克松、卡特、里根和老布什常被放在一起讨论,但他们的每一次“友好”,都建立在美国利益计算之上。中美关系的温度,从来不是总统个人好恶决定的,而是国际格局、国家利益与具体事件共同塑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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