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的演出费
音乐节结束的时候,场馆外还有几千人在喊“暮色”的名字。后台休息室里,我刚把被汗浸透的黑色T恤换下来,手机就震了一声。
银行卡到账,80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概十秒,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点开短信重新看了一遍。没错,就是八百。
今天是江城星海音乐节,暮色乐团压轴四十五分钟,主办方给出的商演费是五十八万。舞台、交通、住宿全部由主办方承担,也就是说,这五十八万基本就是演出收入。
暮色一共四个人。主唱许棠,吉他手周野,鼓手赵恒,还有我。
我叫江屿,对外的身份是键盘手兼和声。可实际上,暮色这四年发行的十七首歌里,十五首是我作曲,十二首是我作词,所有歌曲的编曲、和声设计和现场版本,也几乎都是我负责。
四年前,我们连Livehouse最差的暖场都混不上。是我拿着自己写的歌,一家一家跑场地;没有钱录音,我就在出租屋里抱着一台二手电脑做Demo;没有录音棚,我半夜跑去朋友的琴房录人声;没人愿意听,我们就守在酒吧门口发二维码。
后来,《晚风失眠》突然火了。
再后来,《没寄出的信》《月亮以北》《夏天最后一场雨》接连上了热榜。暮色从只能容纳两百人的Livehouse,一路唱到了两万人的音乐节。
粉丝都说,暮色的灵魂是许棠,因为她永远站在舞台最中央。很少有人知道,那些让她唱到红了眼的歌词,是我凌晨三点写出来的。
我以前不在意。
一个乐队,总要有人站在灯光下,也总要有人留在后面。我一直以为我们四个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直到今天。
五十八万演出费。
我分八百。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周野和赵恒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周野刚换了一双限量款鞋,网上炒到三万多,赵恒手里晃着车钥匙,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我没回答,只问:“你们演出费到账了吗?”
赵恒明显愣了一下,周野倒是很自然:“到了啊。”
我问:“多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赵恒下意识看了周野一眼。我笑了笑:“怎么,不能说?”
“我拿了八百。”
两个人都没说话。
我看向赵恒:“你多少?”
他犹豫了一会儿:“六万。”
我又看周野。
他沉默两秒:“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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