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秋没有见到念念。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病房。
纪南洲头上缠着绷带,坐在床边闭眼小憩,眼下一片乌青,不知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听到动静,他猛地睁开眼,攥紧她的手,仿佛害怕顾清秋再次消失一样。
“老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顾清秋恍惚了一瞬。
正是因为这样下意识的担忧,毫无距离的亲近,她才傻傻沉溺其中,整整六年。
她缓缓抽出手,双眼空洞无神。
“为什么要救我?我明明马上就要抱到念念了……”
纪南洲一愣,随即眉头紧蹙。
“念念都死了,你还说这种胡说?你又开始装病!”
“清秋,我之所以和你结婚,不全是因为我以为和月月再无可能,而是你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可我不明白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用离婚逼我妥协不成,就拿命吓唬我!你专门挑婚礼跳楼,不就是存心报复我和月月,想让我们愧疚吗?”
他眼中担忧消散,浮现的厌恶狠狠刺痛顾清秋。
“就因为你跳楼,月月哭了三天!既然你现在没事了,那就跟我去见月月,她有事和你说!”
他不顾顾清秋的挣扎,强行将她带进酒店包间。
看到桌上的蛋糕,顾清秋才想起,今天是祁月的生日。
“清秋!你来啦!”
祁月笑着将生日帽戴在顾清秋头上,强行将她摁进主座。
“别人都忘了,只有我记得,今天是你的阴历生日,我们要一起吹蜡烛!”
顾清秋一时愣住。
忽然想起初见时,她们就因为相同的生日一见如故。
高中晚自习,她们把两根蜡烛插在盼盼面包上,一起许愿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哪怕后来祁月出国读大学,顾清秋又认识了丁语茉,她们俩依旧是最要好的。
顾清秋轻叹口气,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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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我不吹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祁月眨眨眼:“我要给绑架念念的那个绑匪做一档犯罪心理深度纪实,清秋,你是受害者家属,能不能接受一场我的出镜采访?”
顾清秋皱起眉:“你说什么?”
祁月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
“前段时间网上流出绑匪被捕的证件照,全网都说他是最帅绑匪,热度很大呢!这篇报道做好了我就能升组长了。”
“你和绑匪通过电话,你就在镜头前描述一下他的声音是如何磁性低沉,然后再抱着念念的照片哭一哭就好,你装病这么久,最擅长演戏了!这事儿对你来说不难的!”
顾清秋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一股荒谬又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个绑匪害死了她唯一的女儿!
祁月竟让她为穷凶恶极的罪犯美言洗白?
这何止是戳她痛处,这是活生生揭开她心上那块伤疤,往上面撒盐!
她愤怒至极,一把甩开祁月:“你疯了!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拿我女儿做文章!”
祁月向后栽去,不慎掀翻了桌角的蛋糕。
蛋糕里不知从何而来的刀片,瞬间将祁月白皙的腿划得鲜血淋漓!
纪南洲瞳孔骤缩,踉跄着扑过去摁住伤口。
“蛋糕里怎么会有刀片!服务员!保镖!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祁月指着顾清秋,哭得梨花带雨。
“南洲,这不怪他们……是清秋!清秋,我们闺蜜一场,你就算你不肯接受我的采访,你也不能这样报复我啊!”